可等了好久,别说爸妈的车了,就连一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2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抱着玩偶跌跌撞撞地跑回伯母家。
院子里还是空荡荡的,我绕到屋后的磨坊,终于看到伯母正帮着磨面粉。
“伯母!伯母!”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泥污,在脸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我爸妈…… 他们把我忘了,车子开走了,我找不到他们了!”
伯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哎呀我的天!把你落下了?”
她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站在旁边,紧紧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听着伯母焦急的声音:
“小悦啊,你们怎么回事?思思还在我这儿呢!”
“什么?不可能?我骗你做什么!孩子现在就站我跟前!”
“你们出发前没点数吗?三个孩子变两个,这都发现不了?”
伯母的声音越来越高,眉头紧皱。
电话那头妈妈似乎说了什么,伯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赶紧回来接吧。最近村里不太平。”
“前几天村西头的李婶还说,看到有陌生男人在村口转悠,眼神鬼鬼祟祟的,好多人都说可能是偷小孩的!”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
这双鞋是姐姐穿小的,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今天走田埂时差点滑倒。
“好,那你们快点,我叫孩子在村口等着。”
伯母挂了电话,转向我时表情缓和了些。
“你爸妈这就回来接,估计二十分钟。你去村口等着,别乱跑。”
“伯母……”我小声问。
“我能洗洗手吗?玩偶也脏了……”
“哎呀洗什么洗,一会儿上车又弄脏了。”
伯母挥挥手。
“快去等着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她转身回厨房了,锅里还炒着菜。
我抱着兔子玩偶走到村口。
岔路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堆着雪。
我在树旁站定,朝爸妈来的方向张望。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我跺跺脚,脚很冷。
兔子玩偶的泥水冻成了冰碴,我的手也冻得通红。
远处有摩托车经过,不是爸爸的车。
有村民赶着牛车慢悠悠走过,好奇地看我一眼。
“等爸妈呢?”
一个路过的大婶问。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色暗了下来。
冬天的傍晚来得早,才四点多,天空已经变成灰蓝色。
村里的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
我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午饭没吃多少,姐姐说我吃相不好看,我就没敢再夹肉。
现在饿得胃有点疼。
一辆车灯从远处亮起,我急忙踮脚张望。
是辆货车,呼啸而过。
兔子玩偶在我怀里越来越沉。
我想起姐姐拿到它时开心的样子。
她抱着兔子在沙发上跳,妈妈笑着说“小心别弄脏了”。
现在兔子脏成这样,她会哭吗?
还是会骂我?
又一辆车经过,依旧不是爸妈的车。
3
天完全黑了。
村口的风特别大,吹得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呜呜作响。
我把脸埋进衣领,可冷风还是钻进来。
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只好在原地小步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