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
“周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要去找他？”
“嗯。”
“冷静一点。”周董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
“冷静？”
我看着他。
“我刚知道我爸是千万富翁，而我在他的公司当了五年牛马，住800块的隔断间。周董，你让我怎么冷静？”
周董没再说话。
我拿起包，转身走了。
出了咖啡馆，外面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爸爸是董事。
年薪八百万。
分红两千多万。
这些信息不断在脑海里循环，像一把刀子，反复割着我。
我想起这五年的每一个画面。
入职第一年，实习生，月薪三千。扣完社保到手两千六。北京的房租最低也要一千多。我租了最便宜的隔断间，六平米，连窗户都没有。
爸爸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他说，好好，别给人添麻烦。
我说好。
第二年，转正失败。领导说名额有限，让我再等等。我不服气，加倍努力工作。那一年我几乎没有周末，所有的时间都在加班。
爸爸问我累不累，我说还行。
他说，年轻人要能扛事。
我说好。
第三年，公司裁员。我侥幸留下，但工资冻结。物价涨，房租涨，我的工资不涨。最难的时候，着信用卡周转。
爸爸问我要不要回老家发展，我说不用。
他说，你自己决定。
我说好。
第四年，绩效考评，我是部门第一。但转正名额给了一个刚来半年的新人，据说是某个领导的关系户。我去找HR，HR说这是公司决定，让我明年再争取。
我没跟爸爸说这件事。
因为我觉得，他听了也不会帮我。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
我终于等到了转正。
然后我知道了真相。
我在这家公司的五年，吃的每一份苦、受的每一份委屈、熬的每一个夜——
我爸全都知道。
他是这家公司的董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帮我转正。没有帮我加薪。甚至没有告诉我，这家公司有他的股份。
他只是冷眼旁观，看着我一步一步挣扎。
就像看一场实验。
我蹲在路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愤怒。
3.
我给爸爸打了电话。
“喂？”
“爸，你现在在哪？”
“家里啊，怎么了？”
“你在北京有住的地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周正明告诉我的。”
沉默更长了。
“爸，明远集团是你的公司。对吧？”
我听到爸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都知道了。”
“对，我都知道了。”我说，“年薪八百万，分红两千三百万，持股7%。爸，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思思，你听我说——”
“我听了二十六年了。”
我的声音冷下来。
“你说家里条件不好，我信了。你说年轻人要吃苦，我信了。你说让我自己扛，我也信了。但是现在，我发现你在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