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董叹了口气。
“你爸爸，是我们公司的董事。”
2.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你爸爸，林建国，”周董说，“是明远集团的董事，持股7%。我是董事长，他是排在我后面的二号人物。”
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
“我爸在老家上班，一个小公司，工资都不高。他怎么可能是什么董事？”
周董看着我，眼神有点无奈。
“他没跟你说过？”
“从来没有！”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从小就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去世得早，我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我上大学的时候，助学贷款。我工作以后，还给家里寄过钱。”
“他……收了？”
“收了。”我说，“每个月我给他转两千，他说用来还债。”
周董沉默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我说，“你说的明远集团……就是我们公司？”
“对。”
“那我爸……”
“年薪八百万，另加分红。”周董说，“去年的分红是两千三百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八百万。
两千三百万。
我这五年，月薪从三千涨到八千。最穷的时候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
我给爸爸寄的那些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零头都不到。
不对。
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周董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你得问他。”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是他女儿？”
“我今天才确认。”周董说，“我知道林总有个女儿，但从来没见过。他对家里的事讳莫如深，我们也不好多问。今天转正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我看到‘林思’两个字，想起他之前提过一次女儿的小名，叫‘思思’。所以我才过去看看。”
“下午你叫我小陈……”
“你妈妈的姓。”周董说，“林总之前提过，说他女儿跟她妈妈感情好，他本来想让你跟妈妈姓。我以为……”
他没说下去。
我明白了。
他以为我知道这一切。以为我是故意隐藏身份，体验生活。
就像很多富二代做的那样。
“我不知道。”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个普通人。我以为我们家很穷。”
周董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所以这五年……”
“这五年，我从实习生做起，加班、熬夜、改方案、被客户骂。转正被挤掉过，绩效被抢过。”
我深吸一口气。
“我租的房子是800块的隔断间，和四个人合租。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我生病的时候不敢请假，因为怕绩效受影响。我以为我吃的每一份苦，都是值得的。”
“林思……”
“我爸呢？”我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他这五年在什么？年薪八百万，分红两千万。他知道我过得有多难吗？”
周董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是我名义上的领导，不是我爸。
“林总……应该有他的想法。”周董说，“你最好跟他谈谈。”
“谈什么？”我苦笑，“谈他为什么骗了我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