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哪里不平？”
“您想听吗？”我说，“我可以一件一件说给您听。”
我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六岁那年，弟弟过生，您买了个大蛋糕，还请了隔壁的小朋友一起过。我过生，您说‘跟你弟一起过吧，省事’。”
“那是因为——”
“八岁那年，弟弟想要一辆自行车，您二话不说就买了。我想要一条新裙子，您说‘旧的还能穿，别浪费’。”
“你一个女孩子——”
“十二岁那年，弟弟考试不及格，您请了家教。我考试全班第一，您说‘女孩子聪明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我那是——”
“十八岁那年，弟弟高考落榜，您花八万块让他复读。我考上大学，您让我自己贷款，说‘家里没钱了’。”
“那时候确实——”
“可弟弟复读那年，您买了辆新车。”
妈妈的声音哽住了。
“二十二岁，我毕业了，自己找工作，自己租房，自己还贷款。弟弟毕业了，您托关系给他找了份工作，还给他付了第一年的房租。”
“你弟弟他——”
“二十五岁，我结婚了。弟弟还没结婚，您说‘把你的工资卡给我，帮你弟弟攒彩礼’。”
“那是一家人——”
“二十八岁，弟弟结婚，您给他买房，一百二十万。我呢？我自己租房，月租两千五，一分钱没给我。”
“你是嫁出去的——”
“这就是您的理由？”我看着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以我就不配得到公平对待？”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弟弟在旁边话：“姐，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讨论的是的钱——”
“对，的钱。”我转向他，“你知道为什么把钱给我吗？”
弟弟皱眉：“她老糊涂了——”
“她没糊涂。”我说，“她比谁都清醒。”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不是原件，是我拍的照片。
“在信里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念了一段。
“‘你爸是的儿子，你妈是你爸的媳妇，他们不听的。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帮你攒点东西。’”
我又念了一段。
“‘这是你应得的。不是施舍，不是补偿，是你应得的。’”
最后一段。
“‘你弟弟也别让他知道。他已经拿够了。’”
念完，我把手机收起来。
弟弟的脸涨得通红。
“她……她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你这些年对她做的事。”我说，“弟弟，你上次去看是什么时候？”
“我……”
“三个月前。待了十分钟。放下一箱牛就走了。”
“我工作忙——”
“你每天朝九晚五，双休，没有加班。家离你公司骑车二十分钟。”
弟弟的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
“而我呢？”我说，“我每天加班到九十点，周末也经常加班。家离我住的地方，地铁一个半小时。但这三年，我每周都去。”
“那是你自己愿意——”
“对，我自己愿意。”我点头，“所以把钱给我，你有什么意见？”
6.
弟弟没说话。
倒是弟媳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