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话锋一转。
“下面说一件事。”
他看向我。
“周琳，你的华盛，我看了你改的方案，但我还是觉得不行。”
我说：”哪里不行？”
“整体思路太保守了。客户是大客户，你报价报得太低，显得我们不专业。”
我说：”王总监，这个报价是据客户预算来的。”
“客户预算是客户说的，你就信了？你了三年销售，连这点都不懂？”
办公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
“那您觉得应该报多少？”
“至少150万。”
“150万？”我有点不敢相信，”客户的预算是80万，我们报150万，这个单子不可能谈得下来。”
“谈不谈得下来是你的能力问题。”王总监把文件往桌上一丢，”我只负责给方向，执行是你的事。”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行，”我说，”我再改。”
“这才对嘛。”他脸上露出笑容，”年轻人，要虚心接受批评，不要一有意见就顶嘴。”
虚心接受批评。
我迟到一次，你全公司通报，叫批评。
我给你提建议，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怼我，叫批评。
你表弟迟到20次你笑嘻嘻，这叫什么？
这叫双标。
散会之后，陈昊路过我工位。
他斜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个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嘲讽，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好像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晚上回家，我打开那个文档，又加了一条。
“2024年3月15部门会议，王总监当众否定我的方案，要求将报价从80万改为150万，与客户实际预算相差87.5%。”
写完之后，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我在这家公司了三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做到销售部业绩第一。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会被看见。
我以为，只要我做出成绩，就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
在这里，努力没有用。
业绩没有用。
有关系才有用。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该走了？
但转念一想，走？
走去哪？
现在这个经济形势，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再说了，就因为受了点委屈就走，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再看看吧。
也许，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糟。
3.
接下来的一周，我发现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糟。
周一，我谈成了一个新客户，合同金额60万。
我把合同拿给王总监签字。
他看了一眼，说：”这个客户不是你跟的吧？”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记得这个客户是小昊在跟的。”
“王总监，这个客户是我从零开始开发的，从第一次陌生拜访到签合同，全程都是我。”
“是吗？”他皱着眉，”我怎么记得小昊跟我提过这个客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起来了——
上周陈昊确实问过我这个客户的情况。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他只是好奇。
现在看来……
“王总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可以把跟进记录调出来，所有的拜访时间、沟通内容、邮件记录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