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王总监，客户的预算就是80万，这是他们负责人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不代表就是真的。你把预算写高一点，我们好报价。”
“那如果最后超出了他们预算，单子谈不下来怎么办？”
王总监的脸沉了下来。
“我让你改你就改，哪那么多问题？”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好，我改。”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陈昊工位的时候，他停下来。
“小昊，昨天那个客户跟进得怎么样了？”
陈昊摘下耳机：”啊？哪个客户？”
“张总那边啊，我帮你打过招呼了。”
“哦哦，我今天打电话跟进一下。”
“嗯，抓紧点。有问题跟我说。”
“好的王哥。”
王总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把客户预算从80万改成120万。
保存。
发送。
然后我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每一件不公平的事。
期，时间，事件，在场人员。
这个习惯，是我从上一份工作学来的。
那时候我还年轻，遇到不公平的事只会生闷气。
后来有个前辈跟我说：”职场上，愤怒没有用，证据才有用。”
我记住了这句话。
从那以后，每次遇到不对劲的事，我都会记下来。
不是为了告状。
是为了有一天，如果我需要保护自己，我有东西可以拿出来。
第一条：
“2024年3月15，我因地铁故障迟到7分钟，被全公司通报批评，扣除绩效500元。同，陈昊迟到23分钟，无任何处理。”
第二条：
“2024年3月15，王总监要求我将客户预算从80万改为120万，与客户实际预算不符。我提出异议，被驳回。”
写完这两条，我保存了文档。
加密。
存在云盘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姐悄悄找到我。
“琳儿，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她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陈昊是什么来头吗？”
我心里一动。
“什么来头？”
“他是王总监的表弟。”
我愣住了。
虽然我昨晚已经猜到了，但真的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觉得……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财务那边的人说的。陈昊来公司的时候，是王总监亲自带过来的，说是他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让大家多关照。”
表弟。
亲戚家的孩子。
多关照。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迟到20次没人管。
为什么他打游戏没人说。
为什么他业绩垫底却能拿A。
为什么王总监对他那么好。
因为他是亲戚。
而我不是。
李姐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
“琳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种事……你也知道的，哪个公司没有关系户？忍忍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李姐。”
“别放在心上啊，好好活，业绩好了，到哪都有人要。”
我说好。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那个加密文档。
在第三条写上——
“陈昊是王总监的表弟。”
下午两点，开部门会议。
王总监坐在主位上，说了一堆进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