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文件上。
最上面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高级人才二十年长期服务协议》。
我没去翻。
这种东西，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无非是超长的工作年限，低到离谱的薪资，以及苛刻到变态的违约条款。
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陆衍，你是个人才，公司很看好你。”王浩双手抱，一副施舍的口吻，“这份协议，是公司对你的最高认可。签了它，以后你就是公司的核心骨。虽然薪水嘛……低了点，但我们注重的是长远发展，对不对？”
他身后的李莉立刻接话，声音尖利：“陆衍，你可别不识抬举！王董这是给你机会！现在外面的就业形势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离了我们公司这个平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签，我保证，你在整个行业里都混不下去！”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策略。
只可惜，他们的胡萝卜已经烂了，大棒也只是朽木。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真的笑了出来。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我的笑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笑什么！”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李莉也厉声呵斥：“陆衍！你疯了！竟敢嘲笑王董！”
我慢慢止住笑，抬起眼，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王浩。
“王董，我笑你蠢，却不自知。”
“你说什么？！”王浩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你敢骂我？反了你了！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跑了过来，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们，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我的身高比王浩高出半个头，站直了身体，需要他仰视我。
这种感觉，似乎让他更加愤怒了。
我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协议”，在他眼前晃了晃。
“二十年？王董，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是你岳父和你岳父的合伙人一起创立的。”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嗤笑：“是又怎么样？那个姓陆的早就死了！现在公司是我岳父的，以后就是我的！”
“是吗？”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份协议，从中间，一点一点，撕成了两半。
然后，再撕成四半。
最后，我手一扬，碎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了王浩油光锃亮的头顶上。
“你……你……”王浩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了。
李莉尖叫起来：“陆衍！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我没再看他们。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张律师吗？”
“是我，陆衍。”
“可以开始了。”
“对，启动紧急股东召集程序。我要罢免董事长。”
【第三章】
我挂掉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王浩和李莉，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傻傻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