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销冠，有事？”
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将手机放到她的桌上，划开屏幕，点开那条短信。
“李经理，我的年终奖，是不是财务算错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李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0.01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夸张的笑容而显得有些扭曲。
“算错？陆衍，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一股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没错，就是一分钱。公司给你的，一分心意。”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这一分钱，是王董特意交代我打给你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在他眼里，连一毛钱都不值。你拼死拼活拉来的单子，是给公司创造价值，不是给你自己。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别总想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而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却充满了腐烂的恶臭。
“懂了。”
我收回目光，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莉愈发张狂的笑声。
“这就对了嘛！一条狗，就该有狗的觉悟！”
我没有回头。
回到工位，我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键盘，鼠标，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父亲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儒雅温和，意气风发。
他曾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只是，他走得太早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是我年少时，父亲教我背的第一首诗。也是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比金钱更重要。
【第二章】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五。
我像往常一样，准时踏进公司大门。
前台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几分同情和几分幸灾乐祸。
办公区里，狂欢后的余温还未散尽，三三两两的同事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我进来，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复杂难明。
我不在意。
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开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仿佛上周五那场荒诞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九点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新上任的董事长王浩，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人事经理李莉，还有几个公司高管。
王浩，公司老创始人的女婿。靠着老婆的关系，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为人张扬跋扈，毫无能力，却偏爱指点江山。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全公司面前彰显他的权威。
今天，他的目标显然是我。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穿过办公区，停在了我的工位前。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衍。”
王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下巴点了点桌面。
我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王董，早上好。”
“好？我可不太好。”王浩冷笑一声，从身后李莉的手中抽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我的桌上，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