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年终奖发什么，怎么发，是我说了算！给你饭票是看得起你，是培养你！你还挑三拣四，讨价还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穿透办公室的门板。
外面工位上的窃窃私语停了，一片死寂。
“你以为你是谁？没了你公司就了？我告诉你李强，地球离了谁都照转！你那点技术，陈旭早就学会了！比你便宜，比你听话，比你懂感恩！”
她指着我的鼻子，指甲几乎戳到我脸上。
“还预支？借钱？你看你这副样子！烂泥扶不上墙！眼里就只有那点钱！你妈生病是你家的事，跟公司有什么关系？公司是慈善机构吗？”
她越说越激动，口起伏。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招你进来！活死板，不懂变通，不会来事！除了写几行破代码，你还会什么？人情世故你懂吗？职场规则你懂吗？”
她走回办公桌，猛地拉开抽屉，拿出我早上放在那里的那张粉色午餐券。
“想要钱是吧？”她双手捏住卡片，用力一撕。
刺啦——
卡片从中间裂开。
她又对折，再撕。
粉色的碎片，像可笑的蝴蝶，从她手里飘落，散在我脚边的地毯上。
“这就是你的年终奖！看清了吗？”她喘着气，眼睛瞪着我，“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活！再提一个钱字，你这个月工资也别想拿！”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
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缓慢而沉重。
空调的风吹过来，碎片微微动了动。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把那些碎纸捡起来。
赵雅婷看着我捡，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
我没看她，仔细地把所有碎片拢在手心，然后站起来，转身，拉开门。
门外，所有同事都僵在自己的工位上，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找到辞职申请流程。
表格是现成的，我只需要填上名字和期。
在辞职原因那一栏，我停了一下。
然后，敲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点击，提交。
系统提示：您的辞职申请已提交，等待上级审批。
我关掉页面，打开我的电脑硬盘。
D盘，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Backup_Private”。
里面是我这几年积累的一些工具脚本，个人学习笔记，还有……“智云”系统最底层、最核心的那部分逻辑的加密备份。公司服务器上只有运行代码，而这里是带有我全部注释和原始推导过程的“孤本”。
我选中文件夹，右键，格式化。
确认。
进度条开始走动，蓝色的小方块一点点吞噬掉那些文件的名字。
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陈旭滑着椅子过来了，脸上还带着点酒意未消的红，眼神却精明。
“师父，赵总让我跟你交接一下‘智云’的资料。”他语气公事公办，“你把所有相关文档，代码，都拷给我吧。对了，你电脑我得检查一下，公司资产不能带走。”
格式化完成。
我退出我的私人硬盘，打开公司分配的共享盘。
“都在这里。”我指着屏幕上几个标着“智云V1.0”、“智云维护志”的文件夹，“你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