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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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当天下午,村长李大海就发动了几个壮劳力,将村西头那间闲置了许久的泥瓦房里里外外打扫得净净。

房子不大,一间正房带一个小小的灶房,但墙是泥墙,顶是瓦顶,比起四面漏风的破船,简直就是天堂。

傍晚时分,林秀云就带着姜小贝,在全村人羡慕又敬畏的目光中,正式搬进了新家。

她们的东西不多,几件破烂衣服,一口锅,还有最重要的——那几十斤腌好的老虎斑鱼。

当晚,躺在虽然陈旧但结实净的木板床上,盖着村民们送来的旧棉被,林秀云抱着女儿,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贝,我们有家了……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她哽咽着,一遍遍地亲吻女儿的额头。

姜小贝安静地任由她抱着,心中却在盘算着更长远的事情。

房子有了,安全有了,接下来就是钱。

在这个年代,没有钱,没有票,寸步难行。她要去北方的海军基地找那个不负责任的爹,需要一笔不小的路费。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母亲过上好子,不再为吃穿发愁。

靠着一条老虎斑,终究是坐吃山空。

她需要将自己的能力,转化为可持续的、源源不断的财富。

第二天一早,姜小贝就拉着林秀云的手,说要去海边玩。

林秀云以为她只是孩子心性,爱怜地给她戴上了一顶草帽,牵着她的小手来到了海边。

此时正是大退,海水平静地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露出了大片湿润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

姜小贝没有去翻石头,也没有去挖蛤蜊。

她拉着母亲,一直走,走到了一片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布满了嶙峋怪石的偏僻海湾。

这里礁石丛生,地形复杂,渔民们嫌这里不好下网,赶海也捡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人迹罕至。

姜小贝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细密无形的雷达,铺满了整个海湾。

方圆数百米的海底世界,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看到了附着在礁石背阴面的、一个个巴掌大的黑边鲍鱼。

她看到了藏在海底沙地里、懒洋洋蠕动的、一粗壮肥美的海参。

她看到了在礁石缝隙中游弋的、市价堪比黄金的大黄鱼。

这些,在后世都是顶级昂贵的海珍品,但在这个年代,虽然也被认为是好东西,可因为捕捞困难,寻常渔民本难以获得。

但对姜小贝来说,这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情。

“都上来。”

她的小嘴无声地开合,向着这片富饶的海域,下达了身为“女王”的第一个旨意。

大海,仿佛听到了她的召唤,开始做出回应。

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

林秀云正好奇女儿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突然,她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不远处的沙滩上,一只又一只的鲍鱼,像是长了脚一样,从水里“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很快就铺满了小小的一片沙地。

紧接着,在另一片区域,黑乎乎、肉乎乎的海参,也一条接一条地被海浪温柔地推上了岸,堆成了一个小堆。

更远处的海面上,“哗啦”一声,一条通体金黄、体型巨大的大黄鱼,自己跃出了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她们面前的沙滩上,活蹦乱跳。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不一会儿,这片荒无人烟的海湾,就变成了一个琳琅满目的海鲜市场!

鲍鱼、海参、大黄鱼、还有成群的对虾、肥美的梭子蟹……

这些在平时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此时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堆满了整个沙滩。

林秀云彻底傻眼了。

她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女儿指挥动物是“神奇”,那么现在,这种凭空“创造”财富的能力,简直就是“神迹”!

她颤抖着,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一只还在蠕动的鲍鱼,那沉甸甸的手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小……小贝……”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这些……”

姜小贝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起小脸,脸上是与这场神迹毫不相称的平静和理所当然。

她指了指满地的“钱”,声气地说:

“娘,我们的。”

然后,她又指了指远方的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母亲,无比清晰地说:

“挣钱,找,爸爸。”

林秀云浑身一震。

找爸爸。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被生活磋磨得早已麻木的心。

是啊,她还有丈夫,小贝还有爸爸。

那个男人,那个说过会回来接她们的男人。

哪怕所有人都说他牺牲了,但在她心底,始终保留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以前,她不敢想,因为她们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可是现在……

林秀云看着满沙滩的“宝藏”,又看着眼神坚定的女儿,心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并且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熊熊燃烧起来。

她用力抹去眼泪,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坚毅的笑容。

“好!”她重重地点头,“我们挣钱!我们去找你爸爸!”

她不再犹豫,马上行动起来。

她脱下自己的外衣,将那些大黄鱼和海参小心翼翼地包起来。鲍鱼和螃蟹,她用带来的小桶装。

母女俩来来,跑了好几趟,才将这第一批“财富”悄悄地运回了家。

看着屋里堆成小山的海珍品,林秀云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这么多好东西,如果在村里卖,肯定会引起轩然。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们变成真正的钱!

她想到了几十里外的县城,那里有国营的水产收购站,还有……传说中的黑市。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秀云的心中慢慢成型。

她要带着女儿的“恩赐”,去换取她们母女俩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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