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勺?”
李大壮和他那几个小跟班还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周围的大人们,特别是经历过“姜老太婆事件”的村民们,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天。
只见不知何时,黑压压的海鸥群已经盘踞在沙滩上空,那数量,比上次轰炸姜老太婆时还要多,简直是遮天蔽。
每一只海鸥的豆豆眼里,都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不怀好意的光芒。
“不好!快跑!”一个村民失声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天空中,为首的一只体型格外健硕的海鸥,发出一声嘹亮的“嘎——!”,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下一秒,一场堪称艺术的“精准空袭”开始了。
与上次对付姜老太婆的地毯式轰炸不同,这一次,海鸥们的攻击显得格外有纪律、有节奏。
第一只海鸥俯冲而下,在李大壮头顶盘旋一圈,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瞄准。
李大壮被这阵仗吓傻了,仰着头,张着嘴,刚想骂一句“畜生”。
“啪叽!”
一坨分量十足、新鲜出炉的白色“炮弹”,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掉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呕——!”
李大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股混杂着鱼腥、腐烂海藻和未知蛋白质的恶心味道在他口腔里炸开。他当场弯下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呕声。
这还没完!
第二只海鸥紧随其后,目标是李大壮左边的小跟班。
“啪叽!”
那孩子刚想嘲笑李大壮,一坨稀的就糊了他满脸,顺着鼻梁往下流。
第三只,右边的小跟班。
第四只,后边的小跟班。
……
海鸥们仿佛排着队,挨个点名。
每一声“啪叽”,都精准地对应一个熊孩子。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勺”。
而且落点极其刁钻,有的进嘴,有的糊脸,有的像一顶白色的帽子,完美地盖在天灵盖上。
这哪里是攻击,这分明是一场极具侮辱性的“加冕仪式”!
那几个小跟班当场就吓哭了,鬼哭狼嚎地四散奔逃。
“我不要了!我不要鸟屎洗头!”
“呜呜呜……好臭啊!我要回家找我娘!”
可他们往哪儿跑,天上的海鸥就跟到哪儿,始终保持着“一鸟对一人”的盯防阵型,时不时还进行一轮“补射”,确保他们身上的“涂装”足够均匀。
最惨的还是李大壮。
作为首要目标,他享受到了VIP级别的待遇。至少有十几只海鸥锁定了他,进行了轮番轰炸。
他很快就从“头顶一坨”,变成了“全身挂彩”,整个人仿佛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村民们先是震惊,然后看着这滑稽又解气的一幕,一个个都憋不住了,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表情极其痛苦。
村长李大海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看着自己那个被鸟屎追得满沙滩打滚的宝贝儿子,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纯真无辜”的姜小贝,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能怎么办?
冲上去把那些海鸥打下来?别开玩笑了,那不得让全村的海鸥给他家开追悼会?
去跟姜小贝理论?跟一个三岁的、能号令百鸟的“小海神”理论?说“请你的鸟不要拉屎在我儿子头上”?
他丢不起那个人!
最终,李大海只能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李大壮!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回家去!嫌不够丢人吗!”
李大壮听到亲爹的怒吼,也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哭嚎着,连滚带爬地朝着村里跑去,那速度,比被狗撵还快。
一场由村霸挑起的冲突,以一种极具味道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沙滩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海鸥们在完成任务后,盘旋一圈,心满意足地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姜小贝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位“小海神”,不仅有恩,而且有威。
她能预言救人,赐予你福报。也能号令百鸟,让你“屎”到临头。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社死)!
李大海深吸一口气,走到姜小贝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贝……你看,是叔叔教子无方,大壮那浑小子,我回去一定狠狠揍他一顿!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小贝抬起头,看着这位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村长,此时却低声下气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李大海的裤腿,像是在安慰他,用那软糯的声音说道:
“叔叔,不气。房子,喜欢。”
一句话,软中带硬。
既给了村长一个台阶下,也明确表示:这房子,我要定了。
李大海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连连点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这就叫人去给你们收拾屋子,今天晚上就搬!保证收拾得净净!”
他现在只求赶紧把这尊大神伺候好了,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姜小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拉着母亲的手,转身往破船走去。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她在红旗渔村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
极品亲戚不敢惹,村霸屁滚尿流,村长都得客客气气。
生存问题,算是初步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发展问题了。
她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广袤的沙滩和海洋。
在这个物资匮乏,连吃饱饭都是奢望的年代。
她,姜小贝,坐拥着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宝库。
别人眼里的贫瘠荒凉,在她看来,满地都是闪闪发光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