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看着我。
“你脸色好难看。”
“正常。”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正阳那句“孩子该认亲爹了”。
婆婆牵着孩子进来。
周正阳承认孩子是他的。
六年。从我们结婚半年就开始了。
林婉清。以前的同事。
每个月八千生活费。我妈给的钱。
林佳听完，沉默了好久。
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去你的。”
不是骂我，是骂周正阳。
“这狗东西。”她又说，“我以前还觉得他挺靠谱的。每次聚会都准时接你，从不跟别的女人搭讪。原来全是装的。”
“嗯。”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
“离婚呢？”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这种事还用想吗？”
我看着她。
“佳佳，我出了87万首付买的房子，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我这六年，工资上交，没有任何存款。如果我现在离婚，我什么都没有。”
“那就打官司。让他净身出户。他出轨，他有错。”
“没那么简单。”我苦笑了一下，“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他自己承认的啊。”
“承认有什么用？他明天可以不承认。我没有聊天记录，没有转账记录，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
林佳愣住了。
“那……那孩子呢？孩子不是证据吗？”
“孩子是证据。但孩子是在我们结婚之前怀上的。”
“什么意思？”
“林婉清怀孕的时候，我们刚结婚半年。但孩子的受孕时间，可能是在我们结婚之前。如果她一直没结婚，周正阳只是在婚后支付抚养费，法律上可能不算出轨。”
林佳的脸色变了。
“这也太……”
“嗯。”
回座椅上。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收集证据。”
“什么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能证明他们在婚后还有关系的证据。”
“那你查过他手机吗？”
“没有。”
“为什么不查？”
“以前没想过要查。”我苦笑了一下，“我以为他是好人。”
林佳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呢？准备查吗？”
“不知道。”
“怎么又不知道？”
我看着车窗外的黑暗。
“佳佳，你知道吗，我现在最难受的不是他出轨。”
“那是什么？”
“是他今天，在我们结婚纪念，把那个孩子带回来，让那个孩子叫我‘阿姨’。”
林佳没说话。
我继续说：“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反正孩子是无辜的，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就应该接受。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会大度，我会妥协，我会像他妈说的那样，‘都是当妈的，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
“……”
“他本没把我当人。”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六年，我像牛马一样工作，每个月工资上交。我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死了，他在产房外面接他情人的电话。我出了87万买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我妈给我女儿的生活费，被他拿去养别的女人的孩子。现在他告诉我，那个孩子要住到我家里来，让我养。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