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一个月三千块,能给得起什么红包?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妈,我不要了。”我把红包塞回舅舅手里,“我已经工作了,不用长辈发红包。”
“哎你这孩子——”
“我确实工作了,不像有些人,三十岁了还在家啃老呢。”
这话一出,表哥的脸刷地就白了。
舅妈腾地站起来:“你说谁呢?!”
“说谁谁知道。”
“你!”舅妈指着我,转头对我妈喊,“老二,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这是什么态度!”
我妈赶紧过来拉我:“小玲,别说了,给你舅妈道歉。”
“我不。”
“小玲!”
“我凭什么道歉?”我也火了,“从进门开始,舅妈说了多少难听的话?我妈一句没顶嘴,我就说一句实话,就得道歉?”
客厅里鸦雀无声。
舅舅把烟蒂摁灭,脸色铁青:“你妈当初要不是嫁了那个穷鬼,至于现在这么落魄?我这当舅舅的说几句,还说不得了?”
“你——”
“小玲!”我妈一把捂住我的嘴,冲舅舅赔笑,“哥,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舅舅重重哼了一声,“养不教,母之过。”
我挣开我妈的手,眼眶发酸。
我爸去世三年了。
他这辈子老老实实做工人,从没亏待过任何人。
凭什么被人叫“穷鬼”?
凭什么?
04
气氛降到冰点。
外婆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吵了。小玲,去给你舅舅倒杯茶,消消气。”
“外婆——”
“去。”我妈按住我的肩膀,眼神恳切。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茶壶,给舅舅倒了一杯。
“舅舅,消消气。”
舅舅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看在你外婆面子上,这事就揭过去了。”
舅妈还不依不饶:“国强,你就这么算了?”
“行了,大过年的。”舅舅摆摆手。
我回到角落的小桌,我妈跟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别难过。”
“我不难过,我就是气不过。”我低声说,“妈,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忍?”
“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
“你舅舅他们确实过得比咱好,人家说几句,就当耳旁风吧。”
我看着我妈,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小就是这样。
爸爸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舅舅家有什么事,她总是第一个去帮忙。
出钱出力,从不计较。
可换来了什么呢?
爸爸生病那年,我妈找舅舅借钱,开口借五万。
舅舅当时刚做成一笔大生意,手里有闲钱。
可他只借了一万,还说“救急不救穷”。
爸爸去世后,舅舅来吊唁,包了五百块钱的白包,还在背后说“早该这样了,拖着也是受罪”。
这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妈也听到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不值得。”
“傻孩子。”她笑了笑,眼角有一丝泪光,“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哥。”
我不说话了。
因为我知道,我妈不是在忍舅舅。
她是在念着外婆。
外婆住在舅舅家,她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