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完一整排裙子后，又带我去试鞋。
我说：“我35码。”
店员拿来一双高跟鞋，我看着那五厘米的跟，头皮发麻：“这个太贵了，我穿不惯。”
姐姐淡定地掏出卡：“穿不惯就别穿，包起来带回家看看配哪条裙子。”
她挥手又扫了几双：“这些也包了，记得开票。”
我脚踩毛毛拖，站在金碧辉煌的镜子前，看着店员手脚麻利地给我拿衣服、配首饰、包袋叠好，我突然觉得有点晕。
不是头晕，是心慌。
这不是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是五块钱的毛衣、批发市场的塑料凉鞋，还有擦到发白的旧书包。
这地方太亮了，亮得我怕被照穿。
“姐……”我拉了拉她衣角，“你别给我买了，我……我还得回去的。”
她顿住动作，侧过脸看我，神情有点冷。
“谁说你要回去了？”
我嗫嚅：“我爸他……不可能让我一直待在这的。他是为了借钱才……”
话没说完，姐姐就咬着牙打断我：“他不是你爸。”
我愣住了。
她走过来，拎起我手里的衣服袋子，笑了笑：“这些你得收好。等你回去时，就知道什么是对比打脸。”
“你穿着这些，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连你眼神都不敢接。”
“你要走可以，但不能走得太惨。至少让他们知道，他们丢的，不是个赔钱货。”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怕我抢走你的位置吗？”
可我没问出口。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购物小票，塞我手里：“这是今天战绩。记住，咱家宠得起。”
我低头看了眼小票——四位数起步，五位数结尾。
那一刻，我突然想留下来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衣服。
而是——
这个姐姐，她真的不怕我抢。
她只是怕我没底气。
我在试衣间换衣服时，偷偷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裙子是白色的，领口有浅金边，我看起来像个从书里走出来的乖乖女。
我小声地说了句：“你好。”
镜子里那个女孩，微微一笑。
05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穷人穿高定，心里像走钢丝”。
试衣、刷卡、逛街、吃饭、再试、再刷……整整一个下午，我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一边往我手里塞茶一边说：“补糖分，别晕倒，你现在是我形象代言人。”
我想说我已经晕了。
脑子烧得像冒烟，身体却冷得发抖。
我试图找借口早点回家，可她们火力太猛，最后我只在回到家的沙发上硬撑着笑了一下，然后彻底断电。
——我是真的发烧了。
浑身发冷，脸发烫，脑子像装了十斤糯米团，整个世界都在晃。
但我没敢说。
我怕她们发现我“假千金”的身份，更怕自己烧糊涂了，说漏嘴。
我努力往楼上挪，心里想着：逃吧，现在不走，再也走不了了。
可我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啪”一声。
我回头，姐姐手里提着两大袋药，从门口冲了进来。
“你要嘛？”
我咽了咽喉咙：“我、我没事……”
“你脸红得能煎鸡蛋，还说没事？”
她往我额头一贴，转头对着楼下喊：“妈！高烧！快拿退烧贴和体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