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个屁肥，你那是一身拳击手肌肉好吗？
饭桌气氛轻松又怪异。
他们一家三口围着我转，我像是一个中间被孵化出来的蛋，所有的热源都往我这儿凑。
但我知道，这热源不该属于我。
我拿起筷子，小口小口把那两块排骨吃掉，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妈妈轻声提醒我，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我脑子一热，突然抬头问了句：“你们就不觉得……我哪儿不对劲？”
桌上的人齐齐一愣。
姐姐挑眉：“比如？”
“比如我话少，比如我穿得土，比如我坐姿难看……”我越说声音越小，“比如我本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个……女儿的样子。”
气氛忽然有点冷。
我手指发抖，心跳快得像在演现场抓包。
妈妈缓缓放下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会嫌弃你？”
我咬住嘴唇，不敢回答。
“你爸小时候戴圆框眼镜，像偷井盖的；我以前说话带大茬子，一嘴方言；你姐小时候写字能把‘人’字写成大写的‘天’。”
妈妈一边说，一边起身坐到我旁边，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哪儿配得上挑你？”
姐姐咬着虾壳，语气嘟囔：“谁小时候不土啊？我小学还剪锅盖头，照镜子都想把镜子砸了。”
爸爸端起茶杯，悠悠飘来一句：“我现在看镜子也想砸，咋的？”
三个人一唱一和地开始斗嘴，气氛又热闹起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顿饭，我吃了三碗饭，两碗汤，五块排骨，两个鸡蛋。
吃完的时候，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肚子圆滚滚的，像被幸福撑到了极限。
我以为我会被试探、被嫌弃、被泼冷水。
但他们端汤、递纸巾、抢着帮我夹菜，还顺便教我怎么剥虾壳。
我突然明白了。
这家人不是要我证明什么。
他们是——想补偿所有我没得到的东西。
我开始有点怕了。
怕我一不小心真信了这个梦。
怕梦醒的时候，我会失去这些笑声。
但现在，我还能听见。
那就……先多听一会儿吧。
04
吃完早饭，姐姐拎着车钥匙问我：“你身上那件校服，是你最好的衣服了吧？”
我点头。
“鞋呢？”
“这双。”
“袜子？”
“破了，但我翻了个面穿。”
姐姐眼皮一跳，转头看向我妈：“你不觉得现在带她去商场，有点像救灾？”
妈妈拉我起身：“先别管像啥，咱闺女得穿得像个人！”
我被塞进副驾，一路被两人夹击，一会儿问我喜不喜欢裙子，一会儿问我喜欢长发短发。
我说喜欢裙子，她们就说：“好，记下了，裙子要十条起步。”
我说喜欢长发，她们就说：“那回家我们俩也留。”
到了商场，姐姐走路生风，拽着我进了店员看一眼都觉得压力山大的轻奢女装店。
我战战兢兢地站在试衣镜前，看着店员把一条又一条衣服往我身上比。
“这个颜色太显黑。”
“这版型太死板，像乡村妇联主任。”
“这裙子配我妹妹？那是裙子不配她。”
我想说话，但一看姐姐那架势，我像个被临时拎上T台的农村路演模特，连走位都得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