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就是一个群。”我点点头，“可她进得了，我进不了。为什么？”
周正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用说，我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因为她娘家有钱，我娘家没钱。”
周正阳的脸色变了。
“你别乱说。”
“我乱说？”我冷笑了一声，“你妈嫌我娘家穷，这事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妈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那我问你，结婚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让我进群？年夜饭为什么没有我的位子？她生为什么不叫我？”
周正阳不说话了。
“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娘家穷，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挤出一句话：“我妈就是那种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性格。
所有的偏心、冷落、区别对待，都是“性格”。
我笑了。
“好，我不往心里去。”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一直在想婆婆说的那句话——“群里都是自家人，你一个外人进来什么？”
外人。
我嫁给了她儿子，住在她家的房子里，给她洗衣做饭过了三年。
在她眼里，我还是外人。
而陈佳怡，嫁进来一天，就是自家人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陈佳怡的娘家有两家超市。
我的娘家，只有两亩地。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初为什么不多要彩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晚秋，你问这个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
“当初……当初是妈不懂，觉得人家条件好，咱不能狮子大开口，让人家笑话。”
“结果呢？”
我妈没说话。
“结果咱们不要，人家照样笑话。”
“晚秋，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我声音哽咽了一下，“妈，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哭了很久。
我不是怪我妈。
我怪的是这个世道。
穷人家的女儿，就活该被看不起吗？
4.
第四年，我怀孕了。
本以为婆婆会对我好一点。
毕竟是她的孙子。
我太天真了。
怀孕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婆婆来看过一次，带了一袋苹果。
“多吃点水果，对孩子好。”
“谢谢妈。”
“行了，我先走了，老二家那边忙。”
她来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那段时间，小叔子的老婆也怀孕了，比我晚两个月。
婆婆搬过去照顾她，每天变着法地做吃的。
我听周正阳说，婆婆给陈佳怡炖乌鸡汤、燕窝粥、各种补品。
而我呢？
一袋苹果。
我问周正阳：“能不能让妈来照顾我几天？”
周正阳为难地说：“老二家那边离不开人，佳怡身体不好，我妈走不开。”
“那我呢？我身体也不好。”
“你不是有你妈吗？让你妈来呗。”
我妈在乡下，来一趟要坐四个小时的车。
陈佳怡的妈就在本地，随时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