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不是来做客，是来当保姆的。
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什么都抢着。
我让她歇着，她说闲不住。
我说别了，她说你上班累。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被嫌弃。
怕自己“没用”。
怕给我添麻烦。
上班之前，我抱了抱她。
“妈，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看电视就看电视。这是你女儿家，不是别人家。”
我妈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好。”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站在门口，冲我挥手。
就像我小时候去上学，她在门口送我那样。
下班的时候，我收到周明远的微信。
“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没回。
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明远呢？”
“加班，不回来吃。”
“哦。”我妈有点失落，“那我做多了。”
“没事，剩下明天吃。”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在问我工作的事。
工资够不够花，领导好不好相处，同事关系怎么样。
问完工作，又问周明远。
“明远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还行吧。”
“是不是我来，他不自在？”
“妈，你别多想。”
“我不是多想，我看得出来。”我妈放下筷子，“他不高兴我来。”
我没说话。
“我早点走吧，住三天就行。”
“妈。”
“反正也看到你了，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妈，你别走。”
“我不是……”
“你说好待一周的，就待一周。”我看着她，“这是我家，你是我妈。你凭什么要走？”
我妈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没有为难。”
“你是我女儿，我看得出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
我妈沉默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那我再住两天。”
“一周。”
“四天。”
“妈！”
“好好好，一周，一周。”
她笑了，眼角有点湿。
我知道，她还是想走。
她不想给我添麻烦。
她不想让我难做。
她不想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我已经夹在中间十年了。
而且，一直是我妈在让步。
一直是。
晚上九点多，周明远回来了。
酒气很重。
“你妈睡了？”
“睡了。”
“哦。”他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躺，“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下周我妈要来。”
我手里的遥控器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周三。”
“住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吧。可能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我妈来一周，他嫌长。
他妈来一两个月，“看情况”。
“正好你妈也在，让她俩作伴。”周明远打了个哈欠，“挺好。”
我没说话。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啊。”他翻了个身，“我先睡了，困死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黑掉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有一张模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