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生意。”
“哦对对对,做生意。”他笑了笑,“那个……你这边,我就不敬了啊,我酒有点喝多了。”
他转身走向下一桌。
隔壁的同学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那种……怎么说呢。
同情?
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不是我。
我没说话。
继续喝我的茶。
——
高中的时候,我家穷。
真的穷。
我爸在我8岁那年出车祸,走了。
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在菜市场卖菜,一天能赚五六十块。
供我读书、吃饭、穿衣,剩不下什么。
高一开学,要交100块班费。
别人都交了,就差我一个。
陈志远是班长,管班费。
连着三天,他每天站在讲台上念名单。
“还有一个人没交——苏浅。”
“苏浅,今天能交吗?”
“苏浅,你要不让你爸妈转账也行。”
第三天,我带了100块钱来。
是我妈前一天晚上去夜市摆摊,站到凌晨两点赚的。
我把钱放到陈志远桌上。
他数了数,皱着眉。
“五块五块的?这也太……”
他没把话说完。
但我看见林婉婉在旁边笑了。
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画面我记了十五年。
——
林婉婉是当年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皮肤白,会打扮,冬天穿羽绒服都要配一条丝巾。
她不是坏人。
真的。
她只是……不把我当人。
有一次体育课,她走到我旁边,看了看我的运动鞋。
“苏浅,你这双鞋是真的假的呀?”
“什么意思?”
“就那个牌子啊,我在地摊上看见过,29块三件。”
全班都笑了。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不是,我……”
“我开玩笑的啦。”她摆摆手,“你别那么敏感嘛。”
她笑着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双鞋是我妈花了85块给我买的。
是那个夏天,她卖了三天的菜才存下来的钱。
她说:“丫头,你上高中了,得有双好点的鞋。”
我穿了三年。
直到鞋底磨穿。
——
那顿饭吃到一半,林婉婉走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裙子,画着精致的妆,戴着一对耳环,钻石的。
“苏浅!”
她坐到我旁边,姿态亲热得像十五年的老友。
“好久不见呀,你怎么也不在群里说话?”
“比较忙。”
“忙什么呀?”
“工作。”
“对了,”她压低声音,“你现在做什么呀?陈志远说你做生意?”
“嗯。”
“什么生意?”
“电商。”
“哦——”她点点头,“卖货的是吧?那挺辛苦的。”
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对了苏浅,我问你个事儿。”
来了。
我等着。
“你现在月薪多少呀?”
她笑得很甜,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就是同学聚会的保留节目。
比谁过得好。
“不好意思,”我说,“我只看年报。”
——
林婉婉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喝了口茶,“我不看月薪。”
“那你……”她眨了眨眼睛,“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