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愧疚。
“媳妇,你真的大度。”
我笑笑。
大度?
不,我只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婆婆纠缠了。
但这不代表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当冤大头。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了银行。
我想查一下,这八年,我到底给婆婆花了多少钱。
我让银行打印了我的流水明细,从2016年到2024年。
八年的记录,厚厚一沓。
我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来,一笔一笔地看。
每一笔转账、每一笔扣款,我都仔细标注。
医保缴费:268×96个月=25728
门诊挂号费(自费部分):平均每次50,每年6次左右,8年≈2400
药费(自费部分):累计约6200
体检(自费部分):累计约3500
住院费(自费部分):阑尾炎4800+骨折1200+其他≈8000
生活费转账(每月1000):累计96000
人情往来(我出的部分):累计约48000
还有很多零散的支出没办法统计,比如打车去医院、买水果零食、给婆婆买衣服等等。
但光是能查到的明确支出,就已经接近19万了。
加上那些查不到的,二十三万是有的。
八年,二十三万。
平均每年将近三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心疼钱。
是心寒。
我付出了这么多,在婆婆眼里,还不如小叔子一句“妈我忙”。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我的手机响了。
是小叔子陈建军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电话那头,陈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在,“我妈住院了?”
“嗯,胆囊炎。”我说,“周五手术。”
“哦。”他顿了一下,“严重吗?”
“不严重,微创。”
“那就好。”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我等着他说下一句。
“嫂子,我这边最近工作特别忙,可能走不开。”
果然。
“你和我哥先照顾着,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再回去看妈。”
“好。”我说。
“手术费什么的,我这边……”他支支吾吾,“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转给你们。”
我笑了一下。
“不用,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
“那就好,那就好。”他明显松了口气,“那嫂子,先这样啊,我先挂了。”
“等一下。”
“嗯?”
“妈把存折密码告诉你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啊……是,妈说的。”
“58万,都在里面。”
“嗯。”
“妈说要给你留着娶媳妇。”
“是,妈是这么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
“建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嫂子,你说。”
“这八年,你给妈花过多少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知道。”
“我……我工资低,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生活费呢?医药费呢?逢年过节呢?”
“嫂子,你这是在算账吗?”他的语气有点不高兴了,“我是妈的儿子,我以后会孝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