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卦象，将叶清璃和苏砚引向了老古玩市场。
这里是城市的记忆深处，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董铺子，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旧纸张和淡淡香火的气息。
“就是这里。”叶清璃站在市场入口，指尖的铜钱微微发烫，“沈墨言当年就是在这里买到那幅画的。”
苏砚打量着这个充满年代感的地方，眉头微蹙：“我上周也是在这里淘到那幅画的，在一个很不起眼的摊位。”
两人沿着狭窄的巷道深入，铜钱的指引越来越强烈。最终，他们在一个拐角处的摊位前停下。
这个摊位十分古怪——没有招牌，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土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件看不出年代的旧物：一个缺口的青花瓷碗、几枚锈蚀的铜钱、一把断了齿的木梳。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低头修补着一本线装书，对来往顾客漠不关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摊位正中央挂着一幅卷起的画轴，用红绳系着，与之前那幅困住苏砚的画几乎一模一样。
叶清璃的铜钱在掌心剧烈震动。
“老人家，”她上前轻声问道，“这幅画怎么卖？”
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不卖。只赠有缘人。”
苏砚盯着那幅画，脸色微变：“就是这个摊位！我上次就是在这里……”
老者这才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在苏砚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叶清璃：“原来是你们。画，可还喜欢？”
叶清璃将铜钱放在摊位上：“画很好，就是里面的’东西’不太安分。”
老者看见铜钱，瞳孔微缩。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仔细打量着叶清璃：“怪不得……怪不得能破了他的局。”
“他？”叶清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那个黑袍人？”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摊位底下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很旧，上面刻着复杂的符纹，与沈墨言画轴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他寄存在这里的。”老者推了推眼镜，“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古铜钱来取。”
叶清璃和苏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百年前的黑袍人，竟然预见了他们的到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苏砚忍不住问道。
老者摇摇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百年前他突然出现，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这里等一个有缘人。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他摩挲着木匣上的符纹，眼神悠远：“他说，当铜钱再现时，就是局将破时。”
叶清璃轻轻打开木匣。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玉佩。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见字如面。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沈墨言的画已毁，而你也已卷入这场跨越百年的博弈。
不必寻我，时候到了自会相见。
这枚玉佩是关键，它关系着地府的一桩旧案。小心你身边的人，叛徒往往藏得最深。
——一个期待与你对弈的人」
叶清璃拿起那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雕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刻着一个古体的”判”字。触手的瞬间，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与她体内的判官之力同源。
“地府旧案……”她喃喃自语。
苏砚看着玉佩，忽然道：“这玉佩的雕工，很像是沈墨言的手法。”
就在这时，叶清璃的铜钱突然自发地从桌上跳起，在空中组成一个警示的卦象。
“小心！”
她猛地将苏砚向后一拉。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巷口疾射而来，精准地击碎了他们刚才站立处的地面。
那是一只漆黑的飞镖，镖身缠绕着不祥的黑气。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拿到这个。”叶清璃冷眼扫向巷口，那里空无一人。
老者叹了口气，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摊位：“该来的总会来。你们快走吧，这里不久就要不太平了。”
叶清璃将玉佩和信收好，深深看了老者一眼：“多谢。”
她拉着苏砚快步离开。在拐出巷口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摊位已经空空如也，老者和他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苏砚震惊地睁大眼睛。
“不是真人。”叶清璃语气平静，“那老者早就不是活人了，是黑袍人留在人间的一道执念。如今使命完成，自然就消散了。”
回到车上，苏砚仍然心有余悸：“刚才那个飞镖……”
“是警告，也是试探。”叶清璃把玩着那枚玉佩，感受着上面熟悉的力量，“黑袍人说叛徒藏得很深……看来特殊部门内部，确实有问题。”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玉佩上，”判”字反射出温润的光泽。叶清璃忽然想到顾言深——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与这玉佩有几分相似。
“先回去。”她收起玉佩。
车辆驶离古玩市场，而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巷口，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悄然现身，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棋局已开，好戏才刚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