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辰的身影刚在比武台上落下,喧闹的场院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一袭月白道袍,料子是万年冰蚕丝所织,不染半分尘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太阴灵气,像笼罩着一层流动的月华。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自带一股九天神祇般的清冷威严,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仿佛变得温顺了许多。
他缓步走到啾啾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那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随后,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王坤和赵德,那双平里淡漠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淬着冰,看得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极北之地的寒风刮过。
“我徒儿用的是自身机缘,何谈作弊?”凌玄辰的声音不高,却像含着千钧之力,每个字都带着化神期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轰隆隆地炸在王坤和赵德耳边。
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咚”地一下压在两人肩头。王坤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房子,瞬间被压得咯吱作响。他感觉口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赵德虽是筑基初期,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腿抖得像筛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想弯腰求饶,却发现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凌玄辰,眼神里的嚣张被彻骨的恐惧取代——这就是化神期大佬的力量?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仙……仙尊!”王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前的衣襟,“我……我只是觉得,用妖物比武,不合宗门规矩……”他还在嘴硬,试图抓住最后一稻草。
“妖物?”凌玄辰眉峰微挑,一声冷笑带着冰碴子砸下来。他眉心的太阴灵玉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将周围的太阴灵气引动起来,“饕餮乃上古神兽,位列四方凶兽之首,却也是祥瑞之兆。能得它认主,是我徒儿的福气,更是天衍宗的机缘。你竟敢将神兽污蔑为妖物,好大的胆子!”
上古神兽?饕餮?!
王坤和赵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脸上写满了“见了鬼”的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圆滚滚、只会吃的小毛球,竟然是传说中能吞天噬地的上古神兽饕餮!难怪连石刺都能吞下去……
台下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我的天!那小怪物竟然是上古神兽饕餮?!我没听错吧?”
“上古神兽啊!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里的存在!啾啾师妹也太逆天了吧!”
“难怪能赢王虎,有饕餮帮忙,别说炼气二层,就是筑基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我之前还嘲笑她是废柴……现在看来,我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人群里,李娟的脸白得像张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上古神兽?仙尊如此护着她?这个小孽种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照这样下去,别说除掉她,恐怕再过不久,连柳夫人都要忌惮她三分!不行,绝不能让她活下去!
凌玄辰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抬眼看向台下的弟子和长老,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啾啾是我凌玄辰的亲传弟子,她修的道,走的路,无需旁人置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往后,”凌玄辰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谁再敢无端欺辱她、污蔑她,便是与我凌玄辰为敌,与整个天衍宗为敌!”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带着化神期修士的神魂威压,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再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凌玄辰向来言出必行。得罪他,就意味着死路一条,哪怕是宗主,也要给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仙尊几分薄面。
王坤和赵德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仙尊饶命!”王坤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外门执事的样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该污蔑小友,求仙尊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赵德也跟着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通红:“仙尊饶命!老夫再也不敢了!”
凌玄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块碍眼的石头。他低下头,看向身后的啾啾,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用袖口擦了擦啾啾嘴角沾着的灵果碎屑。那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在触碰到她脸颊时,轻得像羽毛拂过。
“我们回家。”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珍宝。
啾啾刚才还憋着的委屈,在看到师尊温柔的眼神时,瞬间烟消云散了。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搂住凌玄辰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他带着淡淡冷香的衣襟里,闷闷地喊了声:“师尊!”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凌玄辰顺势将她抱起,动作熟练又稳当,仿佛抱过千百遍。他转身,足尖一点,带着啾啾化作一道白虹,朝着萌玉小筑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王坤和赵德,也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目光。在他眼里,这些都不重要,只有怀里这个还在偷偷往嘴里塞灵枣的小娃,才是他唯一的牵挂。
白虹渐渐消失在天际,比武台上的人才仿佛刚从定身咒里解脱出来,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仙尊的眼神好吓人……但他对啾啾师妹也太温柔了吧!”
“那可是凌玄辰仙尊啊!出了名的清冷寡言,竟然会亲自给小娃娃擦嘴?我没看错吧?”
“以后谁敢惹啾啾师妹,那真是嫌命长了!仙尊的亲传弟子,上古神兽的主人,这身份,在宗门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之前嘲笑过她的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王坤和赵德被弟子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两人像丢了半条命,脸色惨白,浑身瘫软。他们知道,这次是彻底得罪了凌玄辰,别说以后晋升无望,能不能在天衍宗安稳待下去都是个问题。王坤看着儿子王虎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悔,却连一句重话都骂不出来——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人群的角落里,李娟的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她看着凌玄辰和啾啾消失的方向,悄悄后退几步,溜到了比武场后的僻静处。
她摸出传讯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飞快地注入一丝灵气。符纸亮起红光,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念道:“夫人,小孽种在比武中召唤出上古神兽饕餮,大胜王虎。仙尊对她极为护犊,当众放话,谁欺辱她就是与天衍宗为敌。此女成长速度太快,威胁已迫在眉睫,还请夫人尽快派手动手,再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念完,她将传讯符往空中一抛,看着它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云层里,才阴冷地笑了笑。
嫡母最是心狠手辣,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云啾啾。就算她有仙尊护着,有饕餮帮忙,面对顶尖手的暗,又能活多久?
这场比武,让云啾啾在天衍宗彻底站稳了脚跟,从一个被人嘲笑的“无灵废柴”,变成了人人敬畏的仙尊亲传弟子、神兽主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的致命机,已经在暗中悄然凝聚。柳玉容派来的手,此刻或许已经踏入了天衍宗的地界,正蛰伏在暗处,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萌玉小筑的院子里,凌玄辰正耐心地给啾啾剥灵枣。小家伙坐在石凳上,晃着小短腿,叽叽喳喳地讲着刚才比武的趣事,说到饕餮吞火球时,还兴奋地拍着小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谁也没注意到,凌玄辰剥枣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感应到了,有不属于天衍宗的陌生气息,正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