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您，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
我喃喃自语。
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萧珩。”
我挺直了腰背，手中的马鞭指向远方京城的轮廓。
“备车，回府。”
“本宫倒要看看，离了我，顾家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风光。”
3
马车停在公主府大门口时，正是晌午。
往常这个时辰，府里应该很安静。
可今，大门敞开，张灯结彩，红绸挂满石狮子，里面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声。
“这是谁家办喜事？”
我掀开车帘，冷冷问道。
门口的守门小厮正嗑着瓜子，见到我的马车，愣了一下，才懒洋洋地迎上来。
“哟，夫人……哦不，公主回来了？”
“今儿是苏姑娘的生辰，侯爷说要大办三天，给她冲冲喜。”
苏姑娘。
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生辰竟要大办三天？我给萧珩递了个眼色。
他随即翻身下马，手中的长鞭一卷。
“啪！”
那小厮惨叫都未发出，就被抽飞出去，撞在石狮子上，当场晕厥。
“长公主驾到，不想死的，都给我跪下！”
萧珩一声暴喝。
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乐师停了手，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我踩着萧珩的手背，扶着他的肩膀，下了马车。
一身正红宫装，在正午的阳光下刺眼。
顾承安和苏婉，还有我的两个儿子，就站在大厅中央。
苏婉穿着只有正妻才能穿的大红牡丹刺绣锦袍，头上戴着我陪嫁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正端着酒杯。
而顾承安，一身紫袍，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顾釉之和顾丛之，竟穿着滑稽的戏服，脸上涂着油彩，正给苏婉表演翻跟头。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我反倒像个闯入者。
“娘……你……你怎么回来了？”
顾釉之最先看到我，吓得一个跟头没翻好，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脸上没有惊喜，反是埋怨。
“你不是去祈福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姨娘好不容易过个生辰，你一回来，大家都玩不开心了。”
顾丛之也撇撇嘴，跑到顾承安身后躲着，探出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老妖婆回来了，没劲！”
顾承安一副无奈又包容的神情，想要牵我的手。
“安宁，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家里办个生辰宴，怎么一回来就喊打喊的？”
“你以前最是温柔贤淑，怎么出了趟门府，沾染了这么多戾气？”
他目光扫过我一身盛装，眉头微蹙。
“这身衣裳，大红大紫的，太过张扬了，在家里穿给谁看？没得让人觉得你这个主母咄咄人。”
“听话，去换身素净的，你穿那个才显温婉。”
见我冷冷看着他没动，他叹了口气。
“行了，前几你推婉儿下水的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婉儿懂事，最敬重你，一直说想吃你亲手擀的面，以此沾沾公主的福气。”
“你是正妻，要大度些。去给她做一碗，既给了婉儿面子，也能让外人夸你一声贤良大度，我也好在同僚面前夸你会持家。”
顾承安这一套，若是放在以前，我怕是已经愧疚地真觉得是自己不懂事，去厨房洗手作羹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