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审计部的主管姓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严肃。
她接过我的材料，翻了翻，皱起眉头。
“苏念是吧？这份材料我收下了。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举报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如果查实你反映的情况不属实……”
“不属实？”我打断她，“郑主管，我手里有47张报销单的照片，每一张上面都有被伪造的签名。这些签名不是我签的，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拿出准备好的另一份材料。
是我平时的签名样本——合同签字、考勤表签字、快递签收……一共十几份。
“您可以对比。”我说，“报销单上的‘苏念’和我真实的签名，笔迹完全不同。”
郑主管看了看，没说话。
“还有，”我继续说，“我三年来的考勤记录，可以证明每次团建当天，我都是正常下班回家。没有参加任何团建活动。”
“你打卡的记录只能证明你下班了，不能证明你没参加团建。”郑主管说。
“可以。”我说，“因为每次团建都有合照，对吧？群里发的那种。您可以调出来看看，那些照片里有没有我。”
郑主管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你准备得很充分。”她说。
“我准备了三年。”我说，“不对，应该说，他们给了我三年的时间准备。”
郑主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这份材料我会认真处理。但有些话我要提前说清楚——审计部只负责调查事实，不负责处理人事。最终怎么处理，要看公司高层的决定。”
“我明白。”
“还有，”郑主管看着我，“举报期间，你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笑了笑：“郑主管，我在这个部门被边缘化了三年。压力？我早就习惯了。”
郑主管没再说什么，收起材料，让我回去等通知。
我刚走出审计部，手机就响了。
是老钱。
“苏念，你在哪？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很硬。
我本来想说“我有事”，但想了想，还是去了。
该来的总要来。
推开门，老钱坐在办公桌后面，周姐站在旁边。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坐。”老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
“有话直说吧，钱经理。”
老钱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去审计部告状，你以为这事能告赢？”老钱冷笑，“你一个小员工，在公司能翻出什么浪？”
“我不想翻浪。”我说，“我只是想让公司知道，有人用我的名字贪了12万。”
“谁贪了？”周姐尖声说，“那是团建经费！大家一起花的！”
“一起花？”我看着她，“周姐，我一次都没参加过，钱是怎么‘一起花’的？”
周姐被噎住了。
“苏念，”老钱换了个语气，变得有些“和蔼”，“我知道你这几年在部门里受了点委屈。是我管理不到位，没照顾好你。但这事，真没必要闹到审计部。”
“那您说怎么办？”我问。
“这样，”老钱说，“报销的事，是有一些……不规范的地方。但那是财务流程的问题，不是针对你个人。我跟财务那边说一声，以后你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报销单上。这事就算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