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钥匙,另一只手伸出来:
“洗澡扫码,三块钱一分钟,先付后洗。”
我咬着牙,扫了三十块钱过去。
“十分钟啊,超时我就关闸。”
她收了钱,这才开了锁。
我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却被劈头盖脸的凉水浇得打了个哆嗦。
水是冰的!
“妈!怎么没热水?”
妈妈在外面喊:“哦,你弟刚才泡澡把热水用光了,烧热还得一小时呢。”
“你将就洗洗得了,别浪费时间,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啊!”
我站在冰冷的水流下,听着外面电视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眼泪混着冷水流进嘴里,苦得发涩。
这澡我不洗了。
我裹着浴巾冲出来,正好撞见弟弟穿着短袖短裤,手里拿着雪糕从厨房出来。
他看着狼狈的我,嗤笑一声:
“姐,你也太虚了吧?冷水澡都洗不了?娇气。”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砸门声震醒。
“几点了还睡?太阳晒屁股了不知道起来活?”
妈妈的大嗓门穿透门板。
我迷迷糊糊地打开门,还没说话,就被塞了一把扫帚。
“今天家里来亲戚,赶紧把地拖了,玻璃擦了。对了,买菜钱你出啊,算是给家里的伙食费。”
我看着满地瓜子皮和弟弟随手乱扔的袜子,强压着怒火:
“弟弟呢?他也闲着,让他一起。”
妈妈眼珠子一瞪:“你弟那是大事的手,能这些粗活吗?他在屋里复习考公资料呢,别去打扰他!”
复习?
隔着门我都听见他还在打呼噜!
没多久,二姨和大舅一家来了。
一进门,妈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满脸堆笑,拉着我展示给亲戚看:
“哎哟,你看我们家晚晚,多懂事,一回来就忙里忙外的,知道心疼妈。”
二姨磕着瓜子,眼神上下打量我:
“晚晚是挺勤快,听说在大城市工作不错?那可得好好孝敬你爸妈,你看你妈这衣服都穿好几年了。”
妈妈叹了口气,故意大声说:
“现在的孩子啊,赚钱是赚钱,就是手紧。哪像我们那时候,赚一分钱都交给家里。”
我刚想反驳,妈妈立马使唤道:“晚晚,去把你舅舅他们带来的水果洗了,再下楼买两瓶好酒,你爸今天要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想让场面太难看,只好接过钱夹——里面空的,意思很明显,让我掏钱。
我忍着气下楼买酒买菜,花了一千多。
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厨房里妈妈在跟二姨嘀咕。
“这丫头手里肯定有钱,就是不肯往外掏。我不紧点,她以后嫁人了更不顾家。”
“还是儿子好,儿子才是自己人。”
我心凉了半截,把东西重重放在桌上。
吃饭的时候,弟弟终于睡醒出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也不等人齐,拿起筷子就去夹那个最大的鸡腿。
那是专门给爸爸炖的。
“哎,让长辈先动筷子。”我忍不住用筷子挡了一下。
弟弟把筷子一摔,脸色阴沉:“妈!姐不让我吃!”
妈妈立马从厨房冲出来,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你跟你弟抢什么?这么大人了懂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