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师，我是来教书的，不是来当护工的。」
我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宋明被我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陈绵绵这时候站稳了，揉着膝盖，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像只受惊的兔子。
「您就是蒋老师吧？对不起，我迟到了……路上堵车，我跑过来的，所以腿有点软。」
解释得很完美。
但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味道。
不是汗味，是香水味。
祖马龙的蓝风铃，刚喷上去不久，前调还很冲。
如果真是跑过来的，这味道早散了。
我打开考勤表，拿起笔。
「陈绵绵，迟到三十五分钟。按照实习生管理规定，扣除本月全勤，并延长实习考核期一周。」
我一边说，一边在表格上写下她的名字。
「啊？」
陈绵绵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没想到剧情是这么发展的。
「蒋老师，这太严格了吧？人家第一天来。」
宋明又开始当好人。
我抬头，看着陈绵绵。
「第一天就迟到，说明你没有时间观念。穿这么高的跟鞋上班，说明你对教师工作性质没有认知。
摔倒了趴在地上三分钟等人扶，说明你缺乏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
「学校不是幼儿园，没人有义务哄你。收拾好你的东西，十分钟后把下周的教案发我邮箱。
如果做不到，现在就可以出门左转，人事处还没关门。」
陈绵绵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蒋老师……我知道了。」
她低着头，抱着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慢吞吞地走到角落里那张空桌子旁。
坐下的时候，还委屈巴巴地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
宋明瞪了我一眼，用口型对我说：「冷血。」
我扯了扯嘴角。
冷血？
等她把这地方搞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了。
2
下午三点，我有点困。
昨晚我妈非拉着我看财务报表，看到凌晨两点。
我揉了揉太阳，刚准备去茶水间冲杯咖啡。
「蒋老师，您坐着，我去！」
陈绵绵像是装了雷达，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经过一上午的沉淀，她好像复活了。
这会儿正满脸堆笑，手里拿着我的马克杯，一副「我要好好表现」的样子。
我没拦她。
跑腿这种事，实习生愿意做，我也乐得清闲。
「美式，不加糖，冰块加满。」
「好嘞！」
她答应得很脆生，转身就往外跑。
这次没摔。
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修改期中考试的出题范围。
五分钟后，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没回头。
「蒋老师，您的咖啡……」
声音越来越近。
我刚转过身，伸手去接。
就在我的手指刚碰到杯把手的瞬间，陈绵绵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真的就是一下。
很微妙的一个幅度。
满满一杯冰美式，顺着重力，直接泼了过来。
全泼在了我的裙子上。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布料，贴在腿上，那感觉，酸爽。
「啊！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