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安脸色动了动，显然也想起这事，他犹豫了片刻，可转头看见顾盼儿泛红的眼眶，立马狠下心。
他抽出身侧马鞭，狠狠抽在白马脖子上，一道红痕瞬间渗出血珠。
他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戾气：
“你这畜生！今儿是盼儿生辰，让你跪你就跪，别给脸不要脸！”
白马疼得嘶鸣一声，前腿猛地一弯，却还是撑着没跪。
裴怀安更怒，又扬手抽了好几鞭，鞭痕交错着渗血，白马终于受不住，踉跄着跪伏在地，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顾盼儿见状，嘴角勾起笑，得意地朝我瞥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炫耀。
她若有所指的笑道：
“有些畜生听不懂人话，那就打到她服软为止喽，怀安哥哥就是心善，如果交给我，我保证把她寻得服服帖帖。”
旁边将领们也跟着哄笑，有人拍着裴怀安的肩：
“将军够疼盼儿姑娘！多大点事，北狄有的是好马，回头抢个十匹八匹的，挑最神骏的送天子，不比这匹强？”
还有人打趣：
“盼儿姑娘高兴比啥都强，天子宽宏大量，知道将军是疼人，绝不会怪罪，再说将军战功赫赫，这点小事算个屁！”
4
这时天子来了。
明黄仪仗踏进校场，鼓乐声震得人耳朵发沉。
天子一身龙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文武百官，两侧站着番邦使臣。
他刚站稳，就扬手止住鼓乐，语气掷地有声：
“北狄小儿竟敢来犯，当我大庸无人不成？今就让他们瞧瞧，我朝百万将士、十万铁骑的威风！”
百官齐声附和，使臣们也纷纷颔首。
天子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我身上，笑着抬手招呼：
“琉璃夫人，朕记得当年踏破北狄龙庭，夺了支缠枝莲玉簪，听皇后说赐给你了，寓意裴将军此番再破龙庭，那簪子怎么没戴？”
这话一出，裴怀安的眼神有些游离。
方才还起哄的将领们，都闭了嘴，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顾盼儿下意识往裴怀安身后缩了缩，但仍然仰着头，一脸不服气的嘟囔着：
“一个破簪子而已，大不了让怀安哥哥再抢一个就是了。”
裴怀安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妇许是今匆忙，忘了佩戴。”
他话没说完，就被天子挥手打断。
天子没察觉到异样，转头对着使臣扬声道：
“你们瞧，我大庸不仅将士勇猛，连宝马都胜北狄一筹，来人，把朕的白马牵来！那是朕赏裴将军的，神骏得很，让使臣们开开眼，见识下我天朝上国的威风！”
侍卫已经牵着那匹白马过来，马此刻抖得更厉害了，前腿打颤，时不时低头刨地，显然快撑不住了。
天子笑着走上前，看见白马脖子上的血痕，他皱了皱眉，然后翻身上了马。
5
天子低头看向裴怀安，脸上带着几分期许笑意：
“裴将军，此番出征，朕盼你早平定北狄、踏破龙庭，若是功成归来，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裴怀安刚要躬身谢恩，顾盼儿从他身后钻出来，仰着小脸，眼神亮得刺眼。
她没有理会满场文武与番邦使臣的目光，对着天子大声喊道：
“陛下！臣女有个心愿，求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