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几亲手打下一双大雁,消息很快传开。
席间自然有人打趣。
「祁兄,你这可是司马昭之心啊!」
「就是,咱们阿离还没点头呢,你就这么着急?」
「真要成了,怕不是连整个祁府都要送出去?」
祁钰只笑不语,目光落在身旁一身明艳火红骑装的莫离身上,满是宠溺:「她是我的人,你们少惦记。」
莫离抿唇一笑,嗔他一眼。
「谁说要嫁你了?雁是你自己要打的,我可没答应。」
默契间,众人哄笑一片。
忽有人提起:
「那你宿州家中那位呢?听说你们早有婚约。」
「总不能叫人做妾吧?她岂能愿意?」
祁钰挑眉,语气轻淡:
「收留她不过是念在往旧情。」
「别说妾,就是通房,她恐怕也求之不得。」
毕竟舒宁向来乖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总望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说要娶莫离,她也不见反对。
还提醒他记得写信。
说实话,很烦。
他常需外出处理生意,一次两次便罢了。
多了。
莫离见到岂不膈应?
她就这点不好。
从不会为他考虑。
正说笑间,随侍躬身递上一封信。
祁钰瞥了一眼,字迹熟悉,洋洋洒洒几页,顿时失了耐心。
「直接说,她又要什么?」
随侍低声回:
「舒姑娘说……请您归还当年的定亲信物。」
「还有吴管家,他也带了口信,说舒姑娘正闹着要走。」
席间静了一瞬。
祁钰却轻笑,随手解下腰间玉珏丢在桌上。
「拿去给她,倒是学会耍性子了。」
「真不回去哄哄她吗?」莫离阻拦,面露忧色,「舒妹妹性子软,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
「照虎画猫罢了。」祁钰不以为意,「她出不了那个门。」
无亲无故、早已无家可归的她。
还能去哪?
不过是他让她多学学莫离,她竟学得认真。
也罢,回头多给她找些事做。
她定会开心。
5
我将一半银钱分给小婵。
她哭着不收,想跟我走。
我擦掉她的眼泪,笑着拒了。
前路未卜,她留在这儿至少衣食无忧。
租了辆马车。
我先回了一趟记忆中的「家」。
荒草萋萋,断壁残垣。
似乎在诉说着几年前那场惨烈的祸事。
爹娘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令我这么久才敢再次回到这里。
我在废墟前站了许久。
依着信中模糊地址,又去了邻县寻一位柳姨。
她与我娘是手帕交,也是近一年才联络上。
柳姨见到我,又惊又喜,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忽就红了。
「好孩子,你和你娘是越发像了。信里总说一切安好,可我瞧着怎瘦了这许多?」
她顿了顿,语气小心了些:「那祁公子……待你可好?」
「我早年偶然见过一次,总觉得……非你良人。」
心中酸涩翻涌,我强忍着轻轻摇头。
「如今……已无系了。」
我将这些年的遭遇细细说与她听,略过了那些不堪的细节。
柳姨听完,叹息良久。
轻拍着我的手,「真是苦了你了。」
「既如此,便先在姨这里住下。天大的事,有姨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