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就是他。
起初,他待我极好。
会在我着急时,耐心听我磕磕绊绊地说完,安抚我。
会带我逛灯会,看烟花。
会在我被府中下人暗中嘲笑时,出声维护。
也会在我偷偷绣好多帕子香囊,笨拙地向他表达谢意时,笑着收下,摸摸我的头。
夸我手巧聪慧,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子。
我满心欢喜,从未质疑。
还以为绝处逢生,此生得遇良人。
可后来……
怎么就变了呢?
是他带我出席诗会,我紧张失措,言不成句,引得满堂窃笑。
他面上无光,归途冷脸。
「后这等场合,你还是少来。」
是他与友人饮酒时,友人调侃:「祁兄府上那位舒姑娘,瞧着倒是貌美乖巧,就是这说话……后如何登大雅之堂?」
他嗤笑应和:「一个可怜人罢了,当个丫鬟瞧着还算顺眼。」
是莫离出现后,他眼底再也看不到我。
「舒宁,你若能有阿离一半爽朗……」
「舒宁,莫总学人矫情黏糊……」
「舒宁,你就不能学学莫离?」
我不明白,他若早有心仪之人。
又为何带我回府?
3
幸好,这些年我偷偷攒了些银钱。
不多,但足够我离开一阵。
小婵哭着拦我:「公子只是一时糊涂……说不定、说不定莫姑娘这次回来,公子只会娶她做平妻……」
「舒姐姐,你才是正室啊!」
管家也是抹着泪劝:「是啊,舒姑娘,毕竟你们有婚约在前,公子不会弃您于不顾的。」
我摇摇头。
不。
我们没婚书。
或许曾有,但我从未见过。
不然,也不会认错人了。
想起那信物——
我铺开信笺,提笔。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白白借住祁府多年,到头来却像个笑话。
托管家将信送出后,我静静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风雨打落一地的残花。
思绪逐渐飘远。
祁钰的回信来得比想象中快。
不过两,一个小匣子便送到了我院里。
管家眼中带着欣喜,声音急切:
「舒姑娘,公子特地指了名要交给您的。」
「快,您快打开看看!」
小婵双眼发亮。
「肯定是公子知道您要走,后悔了。」
「舒姐姐,你快看看吧。」
瞧着那精致的雕花木匣,我捏了捏微湿的掌心,终究接过。
打开。
里面却只有几句冷冰冰的嘱咐,和一块展翅的凤凰玉珏。
「阿离归期已定,府中需筹备订婚事宜。」
「你既熟悉她喜好,便多费心。」
「莫要任性,不归府。」
犹记得以前他也给我写过信,字里行间都是在外时对我的惦念,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我带一份。
可如今……
攥着那块娃娃亲信物,分明入手温润,仿若带着怜爱。
可我却觉得浑身无端发寒。
从头到尾,像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窗外,残花已被扫尽,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这些事,恐怕就要劳烦您了。」
我将信平静地丢给管家。
「那您呢?」
「我吗?」
「我早该回家了。」
4
祁钰在青州的别院里设宴,一众好友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