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小说推荐小说,重回小世界,为给闺蜜报仇的我杀疯了,正等待着你的探索。小说中的裴思远裴念舒角色,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作者暖的糖的精心创作,使得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现在,这本小说已更新12205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重回小世界,为给闺蜜报仇的我杀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章
再睁开眼时,头顶是绣着龙纹的帐顶。
手脚都被铁链缚住。
熟悉的房间。
床幔后边还刻着字:“沧擎、静姝、知微、思远,此生不弃”。
是知微用匕首写的。在我们初识的那一年。
这里,是沧擎母妃生前所在的冷宫。
我静静躺了约莫一刻钟。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他像是在惧怕、在克制,久久没有进来。
“来都来了,不敢见我?”
门开了。
十年没见,沧擎变了很多,一身玄色龙袍,帝王威仪十足。
可他看我的眼神,没变。
还是那般偏执,像要把人拆吃入腹一般。
“静姝。”他声音低沉,“你醒了。”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来摸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露出来的手腕上,有纵横的疤痕。
“生气了?怪朕用千醉请你来?”
“请?陛下管迷晕了掳来,叫请?”
“不然呢?”他挑眉,“让你继续在经纬楼?让你去找裴思远和言轻轻拼命?”
他凑近些:“静姝,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笑了:“是啊,十年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卑鄙?”
沧擎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行字。
“还记得吗?”他说,“那年朕十七岁,被太子陷害,母妃打入冷宫。你翻墙进来,说‘九皇子,想不想翻身’。”
我没接话。
他继续道:“你说你能帮朕。朕当时不信,觉得你疯了。结果三个月后,你扳倒了太子安在户部的棋子,给朕弄来了第一笔银子。”
“后来,你说要建经纬楼,收集情报,培养人才。朕觉得你异想天开。可短短时,经纬楼的情报网遍布沧澜。”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把我困在中间。
“静姝,你知道朕最恨你什么吗?”他声音压得极低,“朕恨你太聪明,恨你太有本事,恨你,随时能走。”
他直起身,袖子一甩。
“这十年,朕天天做噩梦。梦见你再也不回来了。梦见你去了别的地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那种滋味,朕尝过一次,不想尝第二次。”
“所以你对知微下手?”我问。
沧擎沉默片刻。
“她必须死。”
“她和你一样,不属于这里。可她没有你的本事,却妄想像你一样改变规则。她凭什么?”
他声音冷下来:“凭她那点异术?静姝,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不需要另一个‘神’。”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曾许诺“此生不弃”的少年。
现在他说: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言轻轻呢?”我问,“那个蠢货,凭什么?”
“就凭她蠢。”沧擎笑得讽刺,“她听话,好控制。百姓需要信仰,朝廷需要祥瑞。宋知微太真了,真到让人害怕。言轻轻正好,假得恰到好处。”
他走到桌边,亲手倒了茶喂我。
我不喝。
他也没勉强,自己喝了一口:“可惜,裴思远那个蠢货,真对她动了情。连自己发妻都能死。”
“所以你们三个,”我说,“一个为了权力,一个为了新欢,一个为了活命,合伙死了知微。”
“话别说这么难听。”沧擎走回床边,“宋知微是自己寻死的。她若肯低头,朕未必不能留她一命。”
“低头?像言轻轻那样,给你当条狗?”
沧擎脸色终于变了。
“何静姝!”他厉声道,“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你们了我的姐妹,现在说我过分?”
我一巴掌扇过去。力道太大,铁链磨得手腕直接破了一层皮。
他没躲,脸上迅速浮起红印
然后他伸手,抚上我的手腕:“疼不疼?”
“十年了,”他眼里血丝漫布,“你性子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刚烈。”
“但这次,你走不了。”他朝门外道,“来人。”
门开了。
两个太监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放着一碗药汤,黑乎乎的。
“喝了它。”沧擎说,“能清心宁神,忘掉不该记着的事。朕会好好待你,封你为后,朕的后宫,至今为你一人空缺。”
清心宁神?怕是喝了就变傻子吧。
我直接抬手打翻。
沧擎深吸一口气。眼神越来越冷:“静姝,你别我。”
“你又怎样?了我?像知微那样?”
我们俩对峙着。
突然,我笑了,笑得纯真。
“沧擎,”我声音软下来,“你还记得吗?当年在这里,你第一次说想娶我的时候,给我做了什么?”
他眼神恍惚,陷入回忆。
“桂花糖藕。”他喃喃道,“你最爱吃甜,朕特意学了,做了三遍才像样。”
“是啊。我想吃桂花糖藕了。”我说,“你亲手做的那种。”
沧擎愣住了。
他盯着我不动,像在判断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果你还能做出从前的味道,”我补充,“我就乖乖喝药。”
他眼睛亮起光。近乎狂喜的光。
“好!”他立刻道,“你等着!朕这就去做!”
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别骗我。”
我笑了笑:“不骗你。”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了。
我赶紧在系统商城中寻找能用的道具,“缩骨术”,还真有!
沧擎,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只盼与你“洗手作羹汤”的何静姝吗?
你错了。
现在的何静姝,只想要你们为知微偿命。
回到经纬楼时,天刚大亮。
楼里的人都聚在正厅,看见我回来,全都围上来。
我摆摆手:“召集所有人,议事。”
“从今天起,重启所有联络点。”我说,“用旧暗号,联系还能联系上的人。”
赵七站出来:“楼主,陛下盯得紧,咱们一动,宫里就会知道。”
“就让他知道。”我说,“告诉沧擎,经纬楼不会倒。”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撞门的声音。
裴思远一身戎装冲进来:“何静姝!轻轻呢!你到底把她弄哪儿去了!我翻遍了整座城都没有!”
“裴大将军,”我说,“送回她该待的地方了呀。难道你忘了,你从哪儿把她救回来的了?”
裴思远瞬间拔剑:“你竟然把她送到军妓营!你这是要毁了她!”
我没动。
“裴思远,”我说,“你不问问你女儿吗?”
他愣了一下。
我盯着他:“裴思远,你女儿现在还活着,是因为知微用最后一口气护着她。你呢?你闯进来只问言轻轻,连女儿都不要了?”
他脸色白了。
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更多,更整齐。
是禁军。
然后沧擎走了进来。
他眼神复杂:有怒,有恨,更有深深的痛苦。
“静姝,你骗朕。”
我笑了:“彼此彼此。”
沧擎走到我面前,无视了裴思远。
“跟朕回宫。”他说,“朕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不可能。”我说。
“那朕就毁了经纬楼。”他声音冷下来,“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呢?”我转头问裴思远,“你也想毁了这儿?”
裴思远握着剑,看看我,又看看沧擎。
最后,剑尖还是对着我:“先把轻轻送回来。”
我哈哈大笑。
“沧擎,”我说,“你听见了?他要救他的小三,你要囚你的旧爱。你们俩,真是一对好兄弟。”
沧擎脸色更难看了。
“裴思远,”他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陛下!”裴思远急了,“轻轻还在军妓营!那地方会要她的命!”
“那就让她死。”沧擎说得脆,“一个妓女,也值得你大将军闯宫闹事?”
裴思远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沧擎会这么说。
“陛下,您答应过我……”
“朕答应你娶她,没答应你为了她跟静姝作对。”沧擎打断他,“滚。”
裴思远站着不动。
剑还指着我。
突然间,就特别想要他这条命。
我转向沧擎。
“陛下,”我说,“您不是要我回宫吗?可以。”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为宋知微正名,恢复她所有功绩。废了言轻轻的公主之位,公审其罪。第二,了裴思远。第三嘛……”
“第三是什么?”沧擎问。
“第三,我要经纬楼独立于皇权之外。从此以后,只遵楼主令,不遵天子诏。”
沧擎脸色瞬间铁青。
“何静姝,你!”
“不答应就算了。”我转身往屋里走,“送客。”
“站住!”沧擎喝道。
“江州爆发瘟疫。”他突然说,“三死百人,正在往北蔓延。太医束手无策。”
我转身看他。
“百姓都在等,”他盯着我,“等他们的‘福星公主’言轻轻,拿出救命的法子。”
“所以呢?”
“所以,就当为了百姓。”沧擎说,“回宫吧。朕知道你舍不得。”
“沧擎,你的百姓,与我何?”
“偌大沧澜,我唯一在乎的人,已经被你们死了。”
江州的瘟疫像野火一样烧。
三天,五州十二县沦陷。
民间全乱了。
“福星公主呢?不是能呼风唤雨吗?怎么不出来救人!”
“呸!什么福星!我看是灾星!她一当公主,瘟疫就来了!”
这些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从江州一路飞回京城。
沧擎坐不住了。
他下旨,让言轻轻当廷“献策”。
裴思远已经把人从军妓营弄回来了,听说早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她颤颤巍巍站在大殿中央:
“陛下,臣妹以为,当祭天求雨,请神明息怒。”
“还有,将染病的人家全部焚烧,以绝后患!”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公主慎言!”一个老臣站出来,“焚烧病户,那是前朝暴君所为!陛下仁德,岂能行此酷政!”
言轻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哪懂什么治瘟疫?
沧擎摆了摆手。
“退下。”
言轻轻被拖走了。
下朝后,那个老臣偷偷递了折子。
上面只有一句话:“闻经纬楼何楼主曾著《应急策论》,或可解此疫。”
沧擎盯着那折子,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经纬楼。
“静姝。”他开口,声音很疲惫。
“瘟疫死了三千人了。”他说,“再这样下去,江州要成人间。”
“所以呢?”
“所以朕求你。”他往前走了一步,“第一个条件,朕现在就可以做到。第二个,你真的要裴思远?想想知微,她会愿意最好的朋友了最爱的人吗?至于第三个……”
“经纬楼势力太大,朕不能放。”他盯着我,“但朕可以允诺,永不涉楼中事务。”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沧擎,你的‘允诺’,值几个钱?”我问,“十年前你也允诺过,说会好好待知微,说会永远信任我。结果呢?”
他脸色白了白。
“这次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我打断他,“不答应第三条,免谈。”
但我没真的不管。
当天下午,我派出了楼里所有的人,背着药箱,拿着我写的防治手册,分头下乡。
走之前,我交代:“别提经纬楼。就说是游方郎中,碰巧会治这病。”
这些大夫到了疫区,按我说的法子来:隔离,消毒,对症下药。
虽然不能治,但死亡率一下子降了许多。
百姓之中开始有传言:
“来了个神医!戴个面罩,看不出模样,但药到病除!”
“不止一个!好几个呢!都说是游方郎中,可我看他们手法一模一样!”
“比宫里那些太医强多了!太医院就会开人参鹿茸,顶个屁用!”
流言越传越广。
有人开始编歌谣:
“真神医,经纬楼;假福星,言氏女。一个救人命,一个害人命!”
这歌谣传到京城时,沧擎砸了一整套御窑茶具。
裴思远就是这时候找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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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来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几天没睡。
“静姝。”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来求你。”
我正教宋念姝认字,小姑娘现在很乖,一笔一画写“娘亲”。
“求我什么?”我问。
裴思远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你,”他肩膀在抖,“救救轻轻,她也染了疫病!”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哗哗吹过树叶的声音。
“裴思远,”我慢慢开口,“知微死前,你可曾求过谁救她?”
“她中毒的时候,你跪下来求过太医吗?”我继续问,“她被关在老侯府等死的时候,你去求过沧擎放过她吗?”
他说不出话。
“你没有。”我替他说,“你忙着接言轻轻回京,忙着筹备你们的婚礼,忙着当你的大将军!你哪有空管一个‘罪妇’的死活?”
他跪在地上,头越来越低。
“现在你来了。”我走到他面前,“为了言轻轻,你连大将军的尊严都不要了,跪下来求我。”
我俯视他:“裴思远,你说,知微要是看见这一幕,会不会觉得可笑?”
他哭了。
跪在那儿,哭得像个孩子。
宋念姝有点害怕,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拍拍她的头:“念姝,回屋去。”
院子里只剩我和裴思远。
他哭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满脸泪痕:“静姝,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了我都行,我死后去跟知微请罪!但求你,救救轻轻,她是无辜的。”
“无辜?”
“她抢知微功劳的时候,无辜吗?她勾引你的时候,无辜吗?她看着知微死的时候,无辜吗?”
裴思远哑口无言。
“你想救她,”我说,“可以。”
沧擎有句话说得对,知微一定不愿我他,那我就拿走他最骄傲的东西。
“拿你的军功来换。”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听不懂?”我和他平视,“你裴思远能有今天,靠的是知微给你改的军械,给你画的布防图,给你写的兵法。现在,我要你把这一切,都还回来!”
我站起身:“言轻轻这条命,值不值你大将军的位置,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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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远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圣旨就传遍了京城,裴思远交出了将军令,降为三等伯。
满朝哗然。
“大将军这是疯了?为了个女人,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听说那言轻轻染了瘟疫,快不行了!”
“活该!传言她偷别人的功劳,遭了吧!”
第四天,刑部贴出告示:
五后,公审“福星公主”言轻轻,审其窃取军功、欺君罔上之罪。
公审那天,刑部门口水泄不通。
我也去了。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一个铁面无私的老头。
“堂下何人?”
“民女言轻轻。”
“所犯何罪,从实招来。”
言轻轻大哭:“大人明鉴,民女冤枉!那些,都是民女自己想出来的!”
“胡说!”我站起身,走到堂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何楼主,”主审官对我点点头,“你有何证据?”
我掏出宋知微的笔记。
上面记录着改良马鞍、治水、改良农具的所有设计思路,每一页都盖着私印:“宋氏知微”。
“这是宋知微的手稿。”
“言轻轻所谓的‘献策’,全是从这里抄的。一字不差。”
我把笔记递给主审官。
他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随后,我又请出一位老妇人。
那妇人一上堂,言轻轻的脸就白了。
“民妇张氏,是边疆军妓营的老鸨。”妇人声音发抖,“三年前,裴大将军从营里赎走一个姑娘,叫轻烟。就是堂上这位。”
全场哗然。
“你胡说!”言轻轻尖叫,“我不认识你!”
“姑娘忘了?”老鸨抬起头,“你右大腿内侧,有个梅花形的胎记。当年是我亲手给你点的守宫砂,我记得清清楚楚。”
言轻轻下意识捂住大腿。
这个动作,等于认了。
百姓开始骂:
“原来是个军妓!还装什么公主!”
“呸!脏死了!”
“怪不得能勾引大将军,床上功夫了得吧!”
骂声越来越难听。
言轻轻突然扯下面纱,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是!我是军妓!”她尖叫着,“那又怎样!思远爱我!皇上需要我!百姓捧着我!我比宋知微那个蠢货强一千倍!”
她转向我:“何静姝!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这些说出来,就能替她报仇?”
她又笑得癫狂:“宋知微死了!她永远回不来了!她女儿认贼作母!她丈夫爱我如命!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朝我扑过来。
“何静姝!我跟你拼了!”
她手里有只簪子,尖头直刺我咽喉。
“噗!”
我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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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见言轻轻狰狞的神色,慢慢涣散,倒在了距我咫尺之间。
是沧擎。
他站在门外,暗器直至言轻轻咽喉。
“为什么?”她嘴角溢出血沫,“你不是,需要我吗?”
“朕需要的是棋子。”沧擎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是疯子。”
“况且,对她出手,你怎么敢?”
言轻轻倒在地上。
裴思远姗姗来迟,他走到言轻轻尸体前,跪下,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抬头,看着沧擎。
又看看我。
最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皇上,静姝,我们怎么就走到了如此境地?”
他又看向沧擎:“皇上,臣自请,告老还乡,永不踏入京城!”
沧擎看我没有拦的意思,便默许了。
这天后半夜里,宫里突然来人了。
是大太监福顺,跑得气喘吁吁:“何楼主!快!陛下!陛下出事了!”
“陛下亲临江州救治现场,染上瘟疫了!”福顺声音发颤,“太医说,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我手里的草药顿了顿。
“他去了江州?”
“备车。
宫里的气氛很凝重。
沧擎竟住在冷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看见是我,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静姝,”他声音很轻,“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症状,确实是瘟疫,由于耽误了救治时间,竟已至中后期。
“起来喝药。”我从药箱拿出配好的药包。
他却摇头。
“不急,”他挣扎着坐起来,“你先吃那个。”
桌子上放着两碗桂花糖藕。
还冒着热气。
“朕亲手做的。”他说,“你说过想吃。”
我走过去,端起一碗,坐下,慢慢吃。
很甜。
沧擎眼睛亮亮的:“好吃吗?”
“不好吃。”我说,“太苦了。”
“藕是苦的。”我擦擦嘴,“你糖放少了。”
沧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他从玉枕下摸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罪己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为忌惮功臣、纵容奸佞而罪己,追封宋知微为“慧国夫人”。
第二样,是放经纬楼独立的圣旨。
第三样,是一枚玉佩。
那年他十九岁生辰,我说:“这个你拿着,以后要是想我了,就看看。”
他说:“朕才不会想你,朕天天都能看见你。”
现在,物是人非。
“静姝,你的要求朕都做到了,你能留下吗?”
“沧擎,”我反问回去,“你记得吗?那年在这里,我们四个结拜。”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
“记得,知微说,我们要一生不弃。”
“是啊。”我笑了笑,“可一辈子太长了。长到你会变,我会走,知微会死,思远会背叛。”
我站起身。
“已经给你配好药了,按时吃,三痊愈。”
“静姝!”他在背后喊,“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我停下脚步。
“沧擎,”我说,“你确实是个好皇帝。为了百姓,你能亲赴疫区。为了江山,你能知微、言轻轻。你是个合格的帝王。”
我顿了顿。
“但你从来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我听见身后有急促的呼吸声。
“我不爱了。从你死知微那天起,更早到我十年前离开的那天,我就不会再爱你了。”
说完,我推门出去。
走到宫门口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那两碗桂花糖藕,大概被他砸了。
那个曾为我摘星捧月的少年沧擎,终于彻底死在了今夜。
13
第二天,我公开了《应急策论》全本。
不只是治瘟疫的方子,还有治水、农耕、军械改良……所有知微留下的东西,我全部公开。
经纬楼的人马分成十队,奔赴各地。
三个月后,瘟疫控制住了。
百姓要给经纬楼立生祠,我拒绝了。
沧擎给宋知微办了盛大的葬礼。以国士之礼。
白幡绵延十里。
宋念姝穿着素服,乖乖捧着母亲的牌位。
她的心智永远停留在五岁,再不记得那些伤害。
裴思远也来了。
他跪在宋知微墓前,磕了三个头。
磕完,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静姝,我要走了。”
我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里面全是宋知微的旧物:一支磨秃了的毛笔,一枚生锈的顶针,几张泛黄的画稿。
“这些还给你。”他说,“我不配留着。”
我接过。
他转身走了。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据说沧擎一夜白头。
第二天上朝时,满朝文武都看见,他们的陛下,一头青丝间,竟生白发。
他下罪己诏。
他下圣旨:“从今起,经纬楼独立于朝廷之外。楼中事务,皇权不可涉。”
一切尘埃落定。
我回到老侯府,取出宋知微的骨灰坛。
坛子很小,很轻。
像她这个人一样,看着柔弱,却能撑起一片天。
“确认永久离开此世界?”系统的声音冰冷。
“确认。
我最后看了一眼沧澜大陆的天空。
蓝色的,净的,像我们刚来的时候一样。
然后,闭上了眼睛。
后来。
经纬楼换了新楼主,是我的老部下。
他管理得当、惠及于民,宋念姝在楼里长大,无忧无虑。
裴思远在江南开了个武馆,教孩子们习武。
每年清明,他都会去给宋知微扫墓,风雨无阻。
沧擎成了史上有名的明君,勤政爱民,开创盛世。
但他终身未立后,晚年常一个人在冷宫偏殿发呆。
临终前,他喃喃自语:“静姝,下辈子,朕不做皇帝了。”
而我。
带着知微的骨灰,把她安葬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山坡上。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开启下一个任务。
知微,接下来的路,我替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