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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门被人用力推开,傅云徽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看她。
一片死寂中,江羡抬起眸,与快步走到她病床前的傅云徽对视。
目光相触的一瞬,傅云徽看清了她在双氧水的冲洗中,滋滋作响的伤口。
他声音下意识放软:“羡羡,你醒了?身上的伤还疼吗?”
“疼,当然疼,”江羡看着愧疚的男人,慢悠悠地点头。
点完却话锋一转,“但怎么比得上你心中,林霜那点小伤疼?”
傅云徽像是怔了一下,“江羡,别多想,林霜那是因公受伤!”
说完,傅云徽以为她仍生气,难得接着解释道:
“至于之前……当时周边都是跟林霜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情况危急,若我选了你,对他们不好交代,也不能服众。”
“我从没想过不管你……只是当我冲过去找你时,你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
好不好?
江羡抬起脸,看男人难得对她低垂的眉眼。
这个神态,让她突然想起初见时的他。
是那么心软的小少爷,在她被仇人枪击几乎濒死时,蹲下身,命保镖救起浑身是血的她。
他把她送到家族旗下的医院,又把止血的药物放在她桌上。
“路上的血迹我已经处理过了。”他声音冷淡,却听得莫名安心,“这里很安全,伤你的人进不来。”
窗外适时闪过一道闪电,照亮少年冷淡而好看的脸。
不久后雷声落下,轰隆一声,是那么的响,如口呼之欲出的心跳。
“江羡?”
傅云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隔着漫长的时光与浑身的伤,江羡抬起手,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巴掌扇过去。
“啪!”
傅云徽明显被她打愣了,眉心燃起一团怒火,想说什么,看着她伤痕累累的皮肤,终究什么都没说。
只留下一句:“算了,一巴掌让你解气也好——
我们家羡羡的爪子挠起来还挺疼的,下不为例。”
不知多久后,他又问:“江羡,你还气吗?”
若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江羡,一定会又一巴掌扇过去,冷声道:“生气!”
可当年春心萌动的江羡已经死了,一如现在面目全非的傅云徽。
她说:“不气。”
傅云徽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真的吗?太好了。”
江羡也笑:“当然是真的。”
毕竟,为一陌生人生气,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傅云徽却还是莫名心悸,在江羡伤好后,他带江羡来了拍卖会。
像是为了补偿般,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为她拍下了许多藏品,眼睛都不眨一下。
从珠宝到古董,只要她多看一眼,下一秒便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江羡却觉得索然无味。
直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卖品的出现。
那是一把老型号的,其貌不扬,唯一亮眼的是枪柄部刻着细小的花纹,却是黑道上一代掌权家族的信物。
也是——
“爸妈的遗物。”
信人不如信自己,默念出这几个字后,江羡没有求傅云徽,而是立即通知拍卖会的人。
“这件拍卖品无论别人出什么价格,我都要点天灯。”
拍卖会的经理却是为难,愣了半秒,对她无奈地笑:“夫人,您想要这件拍卖品,求傅先生就好。”
“这毕竟是掌权人的信物,若非各大组织头领,想点天灯,出多少钱都不行。”
话里话外,无非是暗示她不够格。
江羡却微微一笑,眉眼尽是与生俱来的凌厉与贵气。
“先生,我不是在恳请你的许可……我是在命令你。”
“直接告诉那边的上级,想要买下这把枪的人是……”
“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