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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氏的行动很快。她并未动用府中常用的郎中,而是让心腹嬷嬷悄悄从外面请了一个据说“口风极严、擅长妇科”的游方郎中入府。

那郎中姓胡,长得尖嘴猴腮,眼神闪烁,一看便知并非良善之辈。他被引到耳房,隔着帐幔给柳依依诊脉。

柳依依近因与周砚争吵、担惊受怕,胎象本就不甚安稳,此刻见突然来个陌生郎中,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警惕。

“你是谁?王大夫呢?”她缩回手,厉声问道。

那婆子(已被林氏换成了绝对心腹)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道:“表小姐,王大夫家中有事,这是夫人特意为您请来的神医,医术好着呢,快让郎中看看吧。”

柳依依心中警铃大作!林氏会那么好心情她请神医?恐怕是请的催命符才对!

她死死攥住衣襟,不肯伸手:“我没事!不需要看诊!你们出去!”

那胡郎中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娘子还是配合些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着,竟示意那婆子上前按住柳依依!

柳依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尖叫:“放开我!你们要什么!砚哥哥!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那婆子力气极大,死死捂着她的嘴,将她按在床上。胡郎中趁机取出银针,快速在她小腹和手臂的几个位扎了几下。

柳依依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眼前发黑,再也挣扎不动。

胡郎中又取出一包药粉,混入水中,粗暴地给她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胡郎中收起银针,对婆子点了点头:“成了。半个时辰内必落。记得准备好热水和草纸。”

婆子塞给胡郎中一袋银子,低声道:“管好你的嘴!”

“放心,规矩我懂。”胡郎中掂了掂钱袋,满意地揣入怀中,悄无声息地被送出了伯府。

药力很快发作。

柳依依躺在床上,感觉身下有一股热流涌出,小腹坠痛难忍。她知道自己完了,孩子保不住了。

无尽的绝望和恨意淹没了她。

林氏!周显!你们好毒的心肠!

还有周砚!你这个懦夫!废物!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眼泪混合着冷汗,浸湿了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

孩子……没了。

婆子进来查看,看到床单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吩咐小丫鬟收拾清理,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垃圾。

柳依依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只有紧握的双拳,透露出她内心滔天的恨意。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氏和周显耳中。

两人都松了口气。这个祸患,总算解决了大半。

“等她身子稍微净点,立刻挪到西山最偏远的那个庄子上去,派人严加看管,不准她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周显冷声道。

“是,老爷。”林氏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然而,他们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隔墙有耳。

周砚虽然被禁足养伤,但他毕竟是世子,在府中经营多年,总有那么一两个绝对忠心的眼线。

就在柳依依落胎后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冒着生命危险的小丫鬟,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周砚的卧房,扑倒在地,哭喊道:“世子!不好了!表小姐……表小姐她……她被夫人灌了药……孩子……孩子没了!”

正靠在榻上喝药的周砚,闻言如遭五雷轰顶!

手中的药碗“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他猛地抓住小丫鬟的衣领,目眦欲裂,“你再说一遍?!”

小丫鬟吓得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将听到的看到的说了出来——陌生的郎中、灌药、表小姐的惨叫、大量的血迹……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剜着周砚的心!

他的孩子!他和依依的孩子!竟然被他的亲生父母……亲手死了!

“啊——!”周砚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嘶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世子!世子!”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乱成一团。

周砚再次病倒,这一次是急怒攻心,伤势加重,昏迷不醒,情况比挨廷杖后更加凶险。

永昌伯府顿时人仰马翻,请医延药,乱作一团。

林氏和周显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儿子反应如此激烈,更没想到消息会走漏得这么快!眼看儿子性命垂危,他们也顾不得处置柳依依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抢救儿子身上。

而被遗忘在耳房中的柳依依,在经历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巨创后,反而异常地冷静下来。

孩子没了。唯一的指望没了。

周砚……听说他为此吐了血,昏迷不醒?看来,他对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吧?可惜,他是个懦夫,护不住她们母子。

那么,从现在起,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仇恨,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要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是谁在背后一次次地设计她?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沈薇!

一定是沈薇!自从她落水醒来后,一切都变了!自己就诸事不顺!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一定要报仇!

柳依依挣扎着爬起身,不顾身下的疼痛和虚弱,爬到桌边,找出之前藏起来的、最后一点墨块(她之前写信时偷偷藏的),又撕下里衣一角,用颤抖的手,蘸着冷水磨出的极淡墨汁,写下了一封极其简短的信。

这封信,不是写给周砚,也不是写给任何求救对象。

她是写给那个她几乎已经遗忘的、在五城兵马司当小吏的远房表兄——赵奎死后,赵家唯一还算有点联系的人。信上只有歪歪扭扭、浸染着血泪的几个字:

“疑沈氏害我,查她落水后诸事。”

她要将自己所有的怀疑,指向沈薇!她要借刀人!哪怕这刀并不锋利,但只要能在沈薇身上留下一点污迹,她也心甘情愿!

她将这封,藏在了送饭的碗底夹层——这是她最后能想到的、或许能瞒天过海的传递方式。

然后,她脱力地倒回床上,望着灰败的屋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怨毒的笑容。

沈薇,你等着。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而这封承载着无尽恨意的信,竟真的被那个贪财的婆子(她因上次传递书信未被彻底清算,只是被训斥罚俸,依旧在看守)发现了。婆子本想立刻上交,但看到信的内容涉及沈薇,又想到沈薇如今似乎颇得侯爷青眼,眼珠一转,竟鬼使神差地将信偷偷藏了起来,或许觉得后能卖个好价钱。

风雨飘摇的永昌伯府,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欲望和生存挣扎算计。

而沈薇,在别院得知柳依依落胎、周砚吐血昏迷的消息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狗咬狗,一嘴毛。”她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场戏的高,似乎快要到了。

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柳依依的恨意,周砚的绝望,永昌伯府的混乱……都只是开始。

她期待的,是彻底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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