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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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

温初颜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缓和些许。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他在身边的原因。

阎玖霖早已察觉到她的细微异样,目光转向窗外的景象,眼神微凝。

所以……从那晚之后,每遇到这样的天气,她都会如此吗?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攥了一下,有些闷。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轻轻披在她肩头:

“去茶室坐坐?正好有些事,想问问你。”

既想带她离开这个令她不适的环境,也想问清楚当年为何会传来那样的消息。

温初颜被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听见他的提议时有些迟疑。

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她停顿片刻。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不远处。

宋夕苒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掩不住讶色的亲哥,低声说道:

“这就一起走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避都不避?”

宋珩却轻轻笑了,语气玩味:

“你这朋友可真不简单,她可是第一个能让那位这样反常的人。”

他目光往厅内看了一眼,笑意微深:

“瞧瞧那些世家千金们的脸色,从今往后,你这朋友怕是要被不少人盯上了。”

宋夕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好几道写满不悦的目光,尤其是那位明家大小姐。

连平常得体的笑容都维持不住,脸色一片沉郁。

宋夕苒轻嗤了声:“你当温初颜是吃素的?真惹了她,她能分分钟教你做人。”

她的手段,不知者无畏,知者却脊背生寒。

那些人若有胆量,尽管去试试。

先不说温初颜自己就不是好惹的,单是她宋夕苒,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无论是出于这些年的相识,还是将来可能更深的关系。

再说了,上头不还有她那位表哥吗?

若是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那这阎家掌权人的位置,坐得可就有些滑稽了。

这样的人,也不适合拥有爱人。

……

古色古香的茶室内,茶香四溢。

温初颜和阎玖霖面对面坐着。

她安静地看着他煮茶,一举一动从容雅致,气度天成。

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她似乎很难维持住以往那种疏淡与镇定。

是因为他见过自己最狼狈脆弱的模样吗?

可理智在提醒她,两人的身份可谓天差地别,方才随他一同离开,已是冲动。

后,只怕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在心底轻轻吁出一口气。

往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此刻她只想早些离开,便问道:

“您刚才说有事要问我?”

阎玖霖听到那句疏离的尊称,眼神不着痕迹地顿了一瞬。

他将煮好的茶轻轻推至她面前,声线温和:

“那晚之后,我隔天便派人去找过你,但带回的消息是……你已不在人世。”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至今仍无法形容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

除了震惊与遗憾,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沉沉压在心底,久未消散。

那双眼睛,也总会在某些时刻悄然浮现。

温初颜静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那晚之后,我被一位老太太收养,出于一些原因,我和舅舅他们达成共识,对外宣称我已不在。”

其实当时,她主要是想让这个消息传递给一个人,那就是她的母亲。

那位自她出生起便消失不见,将她独自抛在舅舅家的母亲。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给舅舅家送钱,却从不留只言片语,也无半点音讯与地址。

不知这样的做法,是防着舅舅一家,还是防着她这个女儿。

她让人递出离世的消息,既是为了彻底斩断与那些所谓亲人的纠葛,也是不愿再让舅舅一家继续心安理得地收钱。

对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她曾深切地渴望过,也曾怨过、恨过。

到后来……渐渐地,也就不再去想了。

她原以为不会有人在意,倒不知他隔天派人找过她,还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

“实在抱歉,”温初颜带着几分歉意,“您当时是来寻这手串的吧?我确实没有想到。”

因为那个消息,这条昂贵的手串就这样在她身边留了十年,被她私自占有。

但也多亏了它。

这些年,每遇到类似那晚的天气,腕间这抹沉静的木香,总能让她得以片刻喘息。

阎玖霖听她寥寥数语,便知背后定有未尽之因,却已不便再深问。

他当时并非专程为寻手串而去,只是想确认,那夜之后她是否平安,是否又遇见了别的麻烦。

“手串既已送你,便不必说抱歉。”

“尝尝这茶,是否合你口味。”

温初颜不再多言,安静地端起茶,细细品尝。

喝完这杯茶也该走了,她这么想着,动作便不自觉地快了些。

阎玖霖看着她略显匆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这是不愿与他多待吗?

茶将尽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

温初颜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眉心紧锁,随手挂断。

不料铃声很快再度响起,她眼底透出厌烦,秦彦洲这是要做什么?

以往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人,今却一反常态。

“接吧。”阎玖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按下接听,还未开口,对面含着怒意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温初颜,你竟敢挂我电话?”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阎家的宴会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你现在立刻过来一趟,今晚的事情因你而起,你自己来解释。”

温初颜神色微冷,直接回道:“不去。”

莫说今夜这样的天气,即便是平时,她也不会去。

电话那头显然被她这脆的回绝噎了一下,随即怒意更盛:

“温初颜,我们秦家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阎玖霖在一旁听着,脸色已沉了下来。

又是秦家。

温初颜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淡淡的嘲意:

“秦彦洲,你能怎样?”

“我没有重病的母亲,没有嗜赌的父亲,也没有嗷嗷待哺的弟妹,更没有靠你施舍的工作。”

“你觉得,你拿什么拿捏我?”

“我说了不去,今晚的事有什么可解释?你和妹两个人的脑子,都说不清楚吗?”

“别再打来了。”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神情已恢复如常:

“九爷,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阎玖霖听见这个称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终究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

温初颜转身离开。

与他共处一室,她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或许是他周身那股不容忽视的上位者气息太过迫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走得有些急,并未察觉身后那道目光——

沉沉地、久久地,一直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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