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路程愈发艰难。
夏暴雨不期而至,官道变得泥泞不堪,脚镣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啊!”一声痛呼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里,他背着的一个大包袱散开,里面竟滚出几件制作精良的木工工具——凿子、刨刀、墨斗等。
男人顾不上疼痛,慌忙去捡那些工具,如同护着性命。
押解的差役见状,骂骂咧咧上前,一脚踢开几件工具:“妈的!流放还带这些破玩意儿!耽误行程!都给老子扔了!”
“官爷!不行啊!这是小人家传吃饭的家伙!求您开恩!”那男人扑过去,死死护住工具,额头磕在泥地里,砰砰作响。
夏小茉认得这人,流犯们都叫他赵老大,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赶路。
苏轼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夏小茉却抢先一步,对那差役道:
“官爷,这路如此难行,大家体力不支,若是能有工具做些拐杖,或是修补一下板车,岂不是能走得快些?
耽误了行程,上官怪罪下来……”
那差役一愣,看了看泥泞的道路和疲惫不堪的队伍,又看了看夏小茉和站在她身后、虽未说话却自有一股气势的苏轼,犹豫了一下。
王头儿这时也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工具。
又看了看夏小茉,想起她那“神奇”的医术和苏轼的手段,挥挥手:
“行了!让他留着!赶紧做几拐杖出来!真他娘的晦气!”
差役悻悻地退开。
赵老大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然后感激地看向夏小茉。
夏小茉走过去,低声道:“赵大叔,你先起来。我看你这些工具不凡,你可是木匠?”
赵老大一边郑重地擦拭工具上的泥水,一边低声道:“小人赵拙,原在将作监当差,因……
因督造之物出了纰漏,获罪流放。”他语气里带着不甘和落寞。
将作监!那可是古代的“中央工程院”!
夏小茉眼睛一亮,这可是人才啊!未来的“东坡酒吧”首席建筑师兼乐器制造师!
“赵大叔不必灰心。”
夏小茉鼓励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到了岭南,安顿下来,您这身本事,定有大用场!”
赵拙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眼神却充满智慧和力量的姑娘。
又看了看旁边含笑而立的苏轼,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重重点头:“姑娘和苏公若有差遣,赵拙……万死不辞!”
很快,几结实耐用的拐杖做了出来,分给了队伍里最需要的人。
有了拐杖借力,行进速度果然快了一些。
王头儿看着,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夏小茉和苏轼相视一笑。
团队的第一个技术型人才,到手了。
而夏小茉心里,一个关于“东坡酒吧”的蓝图,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如果真想实现心中的想法,在岭南开一家东坡酒吧,那么,她至少需要一样东西。
她开始琢磨,能不能让赵木匠,试着做一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