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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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金笔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瀚关于“老秃岭可能性研究”的笔记本条目,像一颗被小心埋入冻土的种子,既怀着生长的渴望,又深知萌芽需要适宜的温度与漫长的时间。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将这份研究本身,也视作一种学习——学习如何系统性地评估一个潜在的、微小到近乎渺茫的矿业机会。
他继续在老马店里如常工作,只是查阅资料时,会额外留意铅锌矿床的成因类型、勘查方法以及小型矿山环保治理的案例。他去县图书馆的次数更勤了,不再漫无目的,而是有针对性地寻找与“矿山环境修复”、“尾矿综合利用”乃至“绿色矿山建设规范”相关的书籍和文章。这些知识离“找金子”似乎很远,但他知道,对于老秃岭这类带有“历史污点”的矿点,环境解决方案可能是叩开其未来之门的第一把,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老马显然察觉到了他学习重心的微妙变化。一天,店里没有外人,老马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总看那些矿山环境治理的东西,怎么,对收拾烂摊子感兴趣了?”
王瀚心里一紧,知道老马的眼睛毒。他不能完全隐瞒,但也不能和盘托出,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就是觉得,以后这行,光会找矿恐怕不行了。像黑石山那样净净从头开始的毕竟是少数,更多地方可能都有老账要还。多了解点,总没坏处。”
老马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半晌才说:“算你有点长进。知道找矿的终点不是找到,而是能安全、合法、持续地拿出来。环境,就是那条越来越高的门槛。跨不过去,找到金山银山也是白搭,还得倒贴钱治污。”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收拾烂摊子,比开新矿还难。历史情况不明,责任主体缺失,技术选择受限,钱从哪儿来……都是难题。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金刚钻……指什么?”王瀚追问。
“指技术,更指对法规、程序、各方利益关系的深刻理解,还有解决问题的资源整合能力。”老马看了他一眼,“这些,你现在都没有。所以,看看可以,想想也行,但别动真格的念头。你现在连个‘坑’都挖不起,更别说填坑。”
王瀚默然点头。老马的话像冰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是的,他现在有的只是一点粗浅的知识、一个模糊的想法和一身沉重的债务。距离真正去“碰”老秃岭,还隔着千山万水。
然而,命运的齿轮有时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咬合。几天后,王瀚接到林静一个带着哭腔的电话。不是父亲病情反复,而是家里租住的房子,房东突然要卖房,要求他们一个月内搬走。仓促之间,合适的房子难找,而且租金普遍上涨,押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打听了几处,要么太贵,要么太远……爸身体这样,经不起折腾……”林静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焦虑。
王瀚握着电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刚稳住一点的家庭局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找房、搬家、额外的开销……他卡里那点刚够下月寄生活费的钱,本无力应对。
“你先别急,慢慢找,钱……我想办法。”他只能这样安慰,心里却一片茫然。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预支工资?老马已经支借过一次。再去接那种看宅基地的小活儿?杯水车薪。
焦虑像藤蔓缠绕着他,白天活都有些心神不宁。老马看在眼里,没问,只是丢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下午去趟这儿,给‘兴发矿业服务公司’送几瓶稀盐酸和一卷新的化探采样布。地址在城东开发区,有点远,骑我自行车去。运费五十。”
王瀚接过纸条,知道这是老马给他派活,也是变相让他有点额外收入。他感激地点点头,午饭后便骑着老马那辆叮当作响的旧自行车出发了。
城东开发区是近几年才规划建设的,道路宽敞但车辆稀少,两旁多是新建的厂房和办公楼,显得有些冷清。“兴发矿业服务公司”的牌子挂在一栋半旧的三层小楼上。王瀚停好车,抱着东西走进略显昏暗的一楼大厅。前台没人,他正犹豫,听见旁边虚掩的经理室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李经理,咱们合同写得明明白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是按政策计提,专款专用!你们现在想挪去补流动资金的窟窿,这绝对不行!审计一来,谁都跑不了!”一个年轻但激动的声音。
“小赵,你他妈懂个屁!现在款压着,银行催贷,再不弄点钱周转,公司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那基金放在账上也是闲着,先应应急,等款回来了立马补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个油滑的中年男声。
“这是原则问题!而且这基金账户是共管账户,没有自然资源局那边签字,本动不了!你让我造假配合?这责任我负不起!”
“你……榆木脑袋!你不,有的是人想坐你这个位置!滚出去!”
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戴着眼镜、脸色涨红的年轻男人气冲冲地走出来,差点和王瀚撞个满怀。他看了一眼王瀚手里的东西,没好气地指了一下旁边的仓库门:“放那边!找仓库老刘签收!”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公司。
王瀚依言去仓库办了交接,拿着五十元运费收据,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兴发公司。刚才听到的争吵,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之前模糊思考中的某个盲区。
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专款专用,共管账户!
他骑着车,迎着下午燥热的风,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老秃岭当年是集体企业开采,停产后无人治理,留下了环境问题。按照后来不断完善的政策,这种历史遗留的、责任主体缺失或灭失的矿山地质环境问题,应该是纳入政府治理范畴,由财政资金或专门基金来逐步解决。那么,老秃岭是否被列入了“历史遗留矿山治理名录”?是否有对应的治理计划或资金安排?如果有,那么“再评价”和“治理”结合,是否就有了不同的可能?至少,环境治理这部分,或许不再是纯粹的成本黑洞,而可能是一个可以借助的“势”?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需要验证。回到店里,他把运费交给老马,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马师傅,您听说过……‘历史遗留矿山治理’这方面的事吗?比如,县里有没有一个名录,或者相关的计划?”
老马正在记账,闻言停下笔,抬眼看他,目光深邃:“怎么问起这个?又听到什么了?”
王瀚不敢隐瞒,把在兴发公司听到的争吵简单说了,省略了老秃岭,只说觉得“环境治理基金”这事好像挺重要,也挺敏感。
老马听完,沉吟片刻:“你听到的,是这行里不算少见的糊涂账。基金是高压线,但总有人想碰。至于历史遗留矿山的治理……”他站起身,从书架顶层翻出一份盖着县自然资源局红头文件章、但明显是公开宣传性质的折页,递给王瀚,“这是去年发的宣传册,上面有大概的介绍和政策解读。具体的治理名录和年度计划,属于政务公开内容,理论上在自然资源局网站或公示栏能查到,但详细程度就难说了。”
王瀚如获至宝,接过折页。晚上,他避开旁人,用店里那台只能缓慢打开网页的旧电脑,尝试搜索县自然资源局的网站。费了好大劲,找到了一个简陋的政务公开页面,在里面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矿山地质环境保护”栏目下,发现了一份名为《XX县历史遗留矿山地质环境问题初步调查名录(第一批)》的PDF文档。
他屏住呼吸,下载,打开。文档列表里罗列了十几个矿点,位置、主要问题描述、初步建议。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
“编号:LSYL-09。位置:大坪乡老秃岭南坡。主要问题:露天采坑(已自然恢复部分植被)、少量废石堆存(约XXX方)、可能存在土壤重金属污染风险。建议:进一步调查,适时纳入治理规划。”
找到了!老秃岭,果然在名录上!虽然只是“初步调查名录”,虽然只是“可能存在风险”,虽然只是“适时纳入规划”,但这意味着,它已经进入了官方的视线,其环境问题是得到初步确认并有政策关注可能的。
这就像在茫茫荒原上,发现了一个带有官方编号的界桩。它标记了问题的存在,也隐隐划定了未来可能行动的边界和规则。
王瀚关掉网页,坐在电脑前,心起伏。这个发现,没有直接带来任何金钱,也没有改变他迫在眉睫的租房困境,但却为他心中的“老秃岭可能性研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它从纯粹的民间历史传闻和个人臆测,与官方的政策框架发生了微弱的联系。
他将这个发现,用只有自己懂的符号,记录在“LTL研究”的条目下。同时,他也记下了新的疑问:“如何查询或了解针对此类‘初步调查名录’矿点的进一步政策动向?” “治理资金申请流程与门槛?” “再评价”与“治理”结合,是否存在政策接口或案例?”
他知道,这些问题,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资源,很难获得直接答案。但他知道了方向,知道了存在这样一个“界桩”和与之相关的规则体系。这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认知坐标。
他给林静发了条短信:“房子的事别太焦虑,我这边也问问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打听。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总会有路的。” 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完全的虚妄。尽管路依旧模糊艰难,但至少,在沉重的现实压力之下,他似乎在无人涉足的认知荒野里,又向前摸索着,打下了一属于自己的、微不足道却意义不同的“界桩”。它标记的不是财富,而是理解这个复杂游戏规则的一个新节点。而理解规则,往往是参与游戏的第一步,哪怕只是最边缘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