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鱼，也开始咬饵了。”
10
税务稽查的车开走后，工厂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人心惶惶。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王总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看那阵仗，不小啊，直接被带走了。”
“我们这个月的工资还能发得出来吗？”
“完了完了，我就说这厂子早晚要出事！”
我拿着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
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但我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工厂。
是张翠莲。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都在发抖。
“人呢？王丽人呢？”她抓住一个工人，声嘶力竭地问。
那工人被她吓了一跳。
“被……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
张翠莲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到了我。
看到我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那里扫地。
她的眼神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怀疑和困惑的光。
但那光芒只是一闪而过。
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一个无足轻重的我了。
她现在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只想着怎么去救自己的表妹。
也是在救她自己。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着王丽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遍地响起。
张翠-莲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死灰。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
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张翠莲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是李婶。
“翠莲！出大事了！你快救救我们家卫东吧！”
张翠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跟疯了一样！”
“他说王丽被抓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说王丽要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让他去顶罪！”
“他要我赶紧找你要钱，他要跑路！”
“他说，你要是不给钱，他就去警察局，把所有事都抖出来！”
张翠莲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
像她此刻那颗七零八落的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王丽被查，只是断了她的财路。
可如果李卫东这个**，真的去了警察局……
那她要面对的，就是牢狱之灾！
她蹲下身，想去捡那个手机。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本捡不起来。
周围的工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人上前帮忙。
树倒猢狲散。
我慢慢地走过去，弯下腰，帮她捡起了手机。
我把手机递给她。
“张姐，你没事吧？”
我用一种卑微而关切的语气问。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看着我这张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愚蠢的脸。
她眼中的最后怀疑，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