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手上有转账记录吗？”
她犹豫了一下。
“有。但只是我经手的那部分。”
“能发给我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哥，你要什么？”
“讨一个公道。”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拿起手机，给我发了一份文件。
“周哥，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
“我会的。”
4.
拿到转账记录的那天晚上，我一条条仔细看了三遍。
期、金额、收款账户，清清楚楚。
6月15，转出180万，收款人：深圳市华锐智联科技有限公司。
6月28，转出220万，收款人：张X燕。
7月10，转出150万，收款人：深圳市华锐智联科技有限公司。
7月25，转出200万，收款人：张X强。
8月5，转出120万，收款人：深圳市华锐智联科技有限公司。
加起来，870万。
我签竞业协议是9月1。
公司宣布破产是9月2。
也就是说，在我签竞业协议之前，公司的钱早就被转走了。
我盯着那些数字，感觉口有团火在烧。
他们算得可真精准。
让员工签竞业协议，是怕我们跳槽带走客户。
让公司“破产”，是为了不用支付员工补偿。
而那870万，早就安安全全躺在张总老婆的账户里了。
好一出瞒天过海。
第二天，我约了另外几个签了竞业协议的同事。
小林、技术部的老赵、市场部的小王，都是核心岗位。
“各位，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
我把转账记录发到群里。
老赵第一个炸了。
“？870万？”
“这不是转移资产吗？”小林瞪大眼睛。
小王皱着眉头。“周哥，这个……能告他吗？”
“理论上可以。”我说，“公司破产前大额转移资产，涉嫌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
“那我们怎么办？”老赵问，“我们是债权人吗？”
“我们是债权人。公司欠我们工资、绩效奖金、补偿金。”
“还有竞业协议的事呢？”小林问，“公司都破产了，协议还算数吗？”
这是个好问题。
我之前查过相关法律。
“按照法律规定，如果公司不按时支付竞业补偿金，超过三个月，员工可以解除竞业协议。”
“那就等三个月呗？”小王说。
“问题是，他一直在付。”我苦笑，“每个月两千，准时到账。”
“两千？”老赵愣了，“我的也是两千。”
“我的也是。”小林说。
“你们月薪多少？”我问。
“两万六。”
“两万三。”
“两万。”
我冷笑一声。
“按规定，竞业补偿金不得低于月薪的30%。我们的月薪都在两万以上，30%就是至少六千。他给我们两千，连一半都不到。”
“这不是违法吗？”小王问。
“是违法。但他还是在付。只要他一直付，我们就不能单方面解除协议。”
“那怎么办？”
“仲裁。”我说，“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竞业协议无效，或者要求补足差额。”
“能赢吗？”老赵问。
“不知道。”我老实说，“但不仲裁，就只能被困两年。”
大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