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八十万是你们给的吧？”
“是啊。”妈妈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当爸妈的，儿子结婚买房不得帮衬吗？”
“那我呢？”我问她，“我结婚的时候呢？”
“你还没结婚呢，说这些什么？”
“如果我结婚，你们会给我买房吗？”
“那能一样吗？”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你弟弟是男的，要养家的。你一个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妈，那八十七万，是不是应该用买房的钱先还上？”
“那不行。”妈妈一口回绝，“那是你弟弟结婚用的钱，不能动。”
“可是我的征信——”
“你征信怎么了？又不耽误你活着。”妈妈不耐烦了，“就你事多。行了，别打了，我要去接孙子了。”
“妈——”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很久。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银行我了。
作为担保人，要求我承担八十七万的连带还款责任。
我看着传票上的期，忽然觉得很讽刺。
开庭期，是我的生。
三十三岁的生礼物，是一张法院传票。
我给弟弟打电话，依然关机。
我给妈妈打电话。
“妈，银行我了。”
“你什么？又不是你借的钱。”
“我是担保人。担保人要承担连带责任。”
“什么连带不连带的，我听不懂。”妈妈的语气里带着敷衍，“你找你弟弟说去。”
“他不接我电话。”
“那你去他家找他啊。”
“他不见我。”
“那我有什么办法？”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你是姐姐，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
“妈，如果我输了官司，我可能要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什么意思？”
“就是老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不能住酒店，不能贷款，不能办信用卡。”
“有那么严重吗？”
“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妈妈说：“那你就让你弟弟想办法呗。”
“他不接我电话。”
“那你就多打几次。”
“妈，你能不能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你弟弟忙，我也管不了他。”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是姐姐，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开始翻箱倒柜，找那份担保合同。
我记得我有一份原件。
找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旧箱子底下找到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借款人：周宏伟。
担保人：周小雯。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那是五年前的我签的。
我那时候以为，弟弟是我弟弟，妈妈是我妈妈，一家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现在我知道了。
能有什么坏心眼？
能有的可多了。
4.
开庭那天，我请了一天假。
穿上我最正式的那套西装，黑色的，两年前买的，还是单位年会穿的。
法庭不大，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法官，书记员，银行的律师，还有——
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