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高俊的眼神，像 X 光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除了平静，再无其他。
那滔天的恨意，那刺骨的冰冷，全都被我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赶紧滚！”
高俊没有找到证据，只能恶狠狠地催促我。
“嗯，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拎起装满豆豆东西的袋子，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
就在我走到玄关，准备换鞋的时候。
高俊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周静，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别耍花样。你斗不过我。”
“乖乖地净身出户，别我做得太绝。”
“否则，豆…豆你都别想再见到。”
他似乎想用女儿来威胁我。
我停下换鞋的动作，慢慢地直起身子。
我转过身，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八年，却带给我无尽噩梦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高俊。”
我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他的面前。
我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上个月你给我买的那份五百万的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你自己，对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瞬间僵硬。
我没有停下。
“南城新区的观澜府邸，17 栋 2 单元 901 室，风景不错吧？”
“王倩小姐，住得还习惯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绷紧。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我稍稍退后一步，直视着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
我丢出了最后一枚，也是最致命的炸弹。
“四年前，你在仁爱医院男科的那份诊断报告，还留着吗？”
“高医生下的结论，是叫……无精子症，对吧？”
死寂。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高俊的脸，已经不能用任何词语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绝望，和彻底崩溃的死灰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矗立在那里，摇摇欲坠。
站在一旁的李玉梅，显然没有听清我们的对话。
但她看到了自己儿子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高俊？儿子？你怎么了？”
“周静！你又对他说了什么！”
她冲过来，想推我。
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始终锁在高俊的脸上，欣赏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高俊，你放心。”
我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的低语。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豆豆不是你的女儿。”
“因为，我会去做亲子鉴定。”
“一份，是我和豆豆的。”
“另一份……”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