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你不会算？做人不要太死板。”
“那我呢？”
“我这三篇顶刊，还有十几本实验记录，算什么？”
赵建国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算你运气好，有我给你提供平台。”
“林知夏，你别忘了，数据依托实验室产出，属于职务作品。”
“你现在退学，那就是违约。”
“之前的所有成果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且你想清楚了，你都28了，女博士，退了学就是个废人。”
“我在圈子里虽然不是泰斗，但封一个不听话的学生，绰绰有余。”
我想起这四年吸入的有机溶剂，睡出的腰椎间盘突出，还有那件洗到发白的实验服。
我熬血泪，却只是个可以随意牺牲、用来给关系户铺路的耗材。
我忽然觉得眼眶涩，连泪都流不出来。
我伸手去拿那张退学申请。
“行，那我带回去再想想。”
赵建国得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把那篇论文的一作改好，明天发给我。”
“只要你听话，毕业证我还是会让你拿到的。”
我没回复，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上衣口袋里，那支录音笔，红灯一直在闪烁。
2
回到实验室，我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本封面磨破的实验记录本。
我把核心原始手稿合上塞进书包，只留下存档的副本。
我故意将那本真假参半的副本留在抽屉显眼的位置，因为我太了解赵建国了，他一定会来偷。
“师姐，赵老师让你帮我配一下这个缓冲液。”
“我不会算摩尔浓度。”
她穿着白大褂，化着妆，指甲上贴着亮片，拿着一个烧杯。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不会算就去学，本科化学没教过吗？”
许悦愣住了。
她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师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赵老师说你会带我的。”
“我是来读博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我把背包甩在肩上，没再看她一眼，径直往外走。
刚出实验楼大门，陈峰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是我的师兄，也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
赵建国的大弟子，靠着我的两篇核心期刊论文留校，刚通过副教授评审，正处于公示期。
“听说你要退学？”
我没停步：“嗯。”
“因为论文挂名的事？”
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眉头紧皱。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避开我的视线。
“赵老师跟我提过一嘴。”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陈峰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加上课时费和公积金，一万五左右吧。”
“你用的那篇代表作，是我写的。”
陈峰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知夏，这事儿在外面别乱说。”
“那篇文章确实是你写的初稿，但润色和投稿都是我弄的。”
“我们是团队。”
“团队？”
我冷笑一声。
“两年前，我熬了三个通宵跑出来的数据。”
“你说你急着评职称，拿去用了。”
“你说等你留了校，站稳了脚跟，就把我接过去，我们就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