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
“你等等。”
她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内线。
几分钟后，她挂了电话，对我说：
“住院部三楼，护士站，找王护士。”
我连声道谢，跑上了三楼。
王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看起来很好说话。
“你是来问林家的事的？”
“对，他两年前是不是在这里做过手术？”
“做了，”王护士说，“肺癌早期，做的微创手术。”
“花了多少钱？”
“这个……”王护士迟疑了一下，“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数字。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有医保的。”
“有医保？”
“对，新农合。早期肺癌手术，加上住院费、药费，医保报销完，自费部分大概三万多。”
三万多。
不是二十万。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
“后来呢？”我追问，“他出院后是不是要吃靶向药？”
“靶向药？”王护士笑了一下，“早期肺癌，切净就行了，不需要吃靶向药。他后来复查了几次，恢复得挺好的。”
不需要吃靶向药。
恢复得挺好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谢谢你。”我说。
从医院出来，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三万多。
她说需要二十万。
三万多。
她跟我借了十五万。
三万多，加上她自己的五万，加上她说问别人借的钱——
她到底借了多少钱？
–
我没有去她家。
我回了市区。
在高铁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搞清楚，她到底骗了多少人。
我翻出大学的班级群。
四十多个人，我跟十几个还有联系。
我私聊了其中三个关系比较好的。
第一个，张薇。
“薇薇，我问你个事，林晓晓有没有找你借过钱？”
张薇秒回：“借过啊，两年前，借了两万。”
“还了吗？”
“没呢，她说等手头宽裕了就还。”
第二个，李佳。
“佳佳，林晓晓找你借过钱吗？”
“借了三万，说她爸生病。你也借了？”
“嗯，还了吗？”
“没有。我催过几次，她说她也难。”
第三个，周婷。
“婷婷，林晓晓……”
“别提了，”周婷比我还激动，“那个白眼狼，借了我五万，两年了一分没还！她现在天天发朋友圈秀包秀车，我都想骂她！”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两万。三万。五万。
再加上我的十五万。
二十五万。
这还只是我问到的三个人。
她到底借了多少？
手术只花了三万多。
她用“她爸生病”这个理由，骗了多少钱？
高铁飞速前进。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借钱时，她叫我亲姐妹。
还钱时，她说我们也没那么熟。
我信了她三年。
她骗了我三年。
4.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医院的信息。同学们的证言。
越整理，我越心寒。
林晓晓借钱的理由是“她爸生病，需要二十万手术费”。
实际上，手术加住院，医保报销完，自费三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