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信了两年。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晓晓的朋友圈。
爱马仕、三亚、新车、新房。
我的十五万。
我打开手机,想再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翻着翻着,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两年前,她跟我借钱的时候说,她爸得了肺癌,要做手术,需要二十万。
她说她手里只有五万块。
可我记得,她当时跟我说,她已经问了好几个人,大家要么说没钱,要么只能借一两万。
那就是说,她当时已经借到了一些钱。
加上她自己的五万,再加上我的十五万。
够二十万了吗?
我算了算,似乎差不多。
但是——
她爸的手术,到底花了多少钱?
她后来还跟我说,出院后要吃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多。
肺癌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多?
我打开百度,搜索“肺癌靶向药价格”。
结果显示:大部分靶向药已经纳入医保,自费部分一个月几百到几千不等。
一个月一万多?
除非是不走医保,全自费。
可她爸在老家,老家是有医保的。
我的心开始咚咚跳。
我又搜索“肺癌手术费用”。
结果显示:据医院和手术方式不同,费用在三万到十几万不等。医保报销后,自费部分一般在两三万左右。
两三万。
不是二十万。
我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她蹲在便利店门口哭,说她爸要做手术,需要二十万。
她跪在我面前,说她只有五万块,求我借她十五万。
我信了。
我把三年的积蓄全部给了她。
可现在——
她爸真的生病了吗?
手术真的需要二十万吗?
我的十五万,真的用在她爸身上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决定,我要弄清楚。
3.
第二天是周六。
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去了林晓晓的老家。
她老家在一个小县城,我大学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她爸妈对我特别热情,非要留我吃饭,还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半个女儿”。
我还记得她妈给我塞鸡蛋的样子。
现在想想,真讽刺。
到了县城,我没有直接去她家。
我去了县医院。
我不知道她爸当时是不是在这里做的手术,但我得从某个地方查起。
医院的导诊台有个中年大姐。
“您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想问一下,两年前有个姓林的肺癌病人在这里做过手术吗?”
大姐看了我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儿的朋友。”
“那你问他女儿不就行了。”
“她不肯告诉我。”
大姐皱了皱眉,“那我也不能告诉你,这是病人隐私。”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大姐,我跟您说实话,”我压低声音,“我借了钱给她,她说是给她爸治病的,但我现在怀疑她骗了我。”
大姐的表情变了一下。
“借了多少?”
“十五万。”
“十五万?”大姐倒吸一口气,“那可不少。”
“是啊,”我说,“我就想知道,她爸到底有没有生病,花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