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先斩守门人。”
墨迹尚未透,在纸页上晕开一丝血红色的边缘。
4
接下来的三天,这座城市仿佛被人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快进键。
先是地铁四号线的隧道里传出战马嘶鸣的声音,导致列车全线延误;紧接着是市中心最大的LED广告屏在深夜突然黑屏,闪烁出类似古代檄文的乱码。
林萧坐在沙发上,电视新闻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新闻。
“……今下午三时,本市东二环上空出现罕见的海市蜃楼现象。据目击者称,云层中隐约可见古代军队行进的影像,气象专家表示这是由于近期大气湿度异常造成的折射……”
镜头摇晃,对着天空拍摄。虽然画质模糊,但林萧一眼就认出了那面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旗帜——那是明代京营的“神机营”战旗。
那不是折射,那是入侵。
林萧猛地关掉电视,抓起背包冲出了家门。他必须回档案室,直觉告诉他,所有的源头都在那本《天启诡案》里。
再次潜入地下档案室的过程异常顺利,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给他留了门。
恒温系统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那本残卷依然摊开在修复台上,但林萧刚走近,就发现不对劲。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残卷,此刻竟然像藤蔓一样“生长”了,新长出的纸张铺满了半个桌面,上面的字迹不再是原本褪色的墨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刚刚凝固的暗红色。
林萧颤抖着凑近阅读。
原本记载着崇祯年间灾荒的文字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全新的、正在实时生成的叙述:
“……大疫之后,必有血祭。守门人归位,两界门开。首祭之地,位于京师东北隅,名曰桂苑……”
林萧的呼吸猛地停滞。
“桂苑”正是他所居住的小区名字。
而在那行字的末尾,一行更小的批注正在缓缓浮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笔在纸上刻画:
“祭品:生魂三千。时辰:今夜子时。”
林萧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指针正无声地滑向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5
凌晨的桂苑小区死气沉沉,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在风雨中发出那种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像濒死昆虫的鸣叫。林萧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发烫的古籍。
就在经过中心花园那座仿制的兵马俑雕塑时,一种类似于瓷器炸裂的脆响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尊粗制滥造的跪射俑,平时只有流浪猫会在上面磨爪子。此刻,雕塑表面那层灰扑扑的仿古涂料正在大面积脱落,露出的不是灰色的陶土,而是某种湿润的、暗红色的肌理。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跪射俑的脖颈处裂开了一道缝隙。林萧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光柱打在裂缝处的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泥沙,没有钢筋骨架。从那道裂缝里缓慢渗出来的,是一股温热的、粘稠的猩红液体。液体顺着雕像僵硬的甲片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积水的草坪上,瞬间扩散出一朵妖艳的红花。雨水冲刷不去这股味道,那是一股极度新鲜的铁锈味,混合着地下室那种特有的土腥气。
那不仅仅是流血,那是在呼吸。随着液体的涌出,那尊泥塑的廓竟然产生了微弱的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层陶土外壳下苏醒,拼命想要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