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这张我认识了十年的脸。
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熬夜打游戏。
毕业的时候,我们互相留言说“兄弟一辈子”。
现在,他坐在300平的办公室里抽烟,跟我说“别折腾了”。
“明远,”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咱俩认识十年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话。”
他没说话,等着我问。
“当年你让我签字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骗我?”
他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
“林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掐灭烟,站起来,“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公司还有事,我就不送你了。”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
“对了,”他忽然回头,“以后别来了。你不是这儿的员工,来了也不方便。”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
好像我们之间真的只有“借了100万,还了110万”这一层关系。
好像这三年我替他的活,全都不存在。
好像他承诺过的“公司一人一半”,从来没说过。
我笑了。
“行。”我说,“那咱们法庭见。”
他的脸色变了。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平静。
“随便。”他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回答。
我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赵明远的表情。
他听到“空白纸”的时候,愣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说明他心虚。
说明我猜对了。
那张借条,是他后来自己填的。
我签字的时候,上面本没有“借条”两个字。
但我怎么证明?
我没有证据。
只有我自己的记忆。
而记忆,在法庭上什么都不是。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所有能翻的东西。
手机里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邮箱……
我找到了几样东西:
第一,2019年5月12的转账记录,100万,备注“款”。
第二,2022年6月8的转账记录,赵明远转给我110万,备注“还款”。
第三,一些零散的微信聊天记录。
我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看过去。
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
“帮我查一下那个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明天有个客户来,你接待一下。”
“这个月的发货数据整理一下给我。”
没有任何关于股份的内容。
我继续翻。
翻到2020年的记录。
那是公司刚开始赚钱的时候。
我给赵明远发消息:“今年分红吗?”
他回:“分什么红,利润全投进去扩大规模了。”
我:“那我的股份呢?”
他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别老想着分钱,好好。”
我盯着那两个字——“股份”。
这是我亲口说的。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应,但他也没有否认。
至少说明,他当时是承认我有股份的。
不然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没有股份,你那是借款”?
我立刻把这段对话截图保存。
证据不多。
但有一点总比没有强。
5.
我又去找律师。
把新找到的证据给他看。
律师看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