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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七章

不知过了多久,楚月容在浑身酸痛和高热带来的渴中艰难醒来。

睁眼却看见昭华宫内熟悉的床帐。

唇边沾上微苦药汁,是萧元砚正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持勺,亲自将药喂到她嘴边。

他脸色依旧沉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楚月容不愿与他多言,偏头躲开,哑着嗓子唤道:“青梧,水。”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她心头莫名一慌,提高声音再唤:“青梧?青梧!”

萧元砚将药碗重重搁在床边小几上,目光沉沉,语气冰冷。

“不必叫了,前有刺客对宁浅和谢昀行刺,逃窜前遗留了你昭华公主的信物。”

“想你高烧昏迷数,贴身侍女嫌疑最大,本王已下令将青梧押入刑司候审。”

楚月容只觉荒谬,急声质问:“青梧为何要他二人?”

萧元砚面色不改:“这也是本王想问你的。只有你同时和他二人有嫌隙,你嫉恨宁浅嫁给本王,也并非真心想嫁谢昀。”

“若不是你心思狠毒对他二人欲除之后快,便只能是青梧忠心护主,自作主张。”

“你怎知我心中所想?又如何能仅凭一块不知真假的信物给我的人定罪!”

楚月容心中愤恨,眼眶泛红直直看向萧元砚眼底。

“青梧人在哪里?立刻放了她!”

萧元砚沉默片刻,避开她的灼灼目光。

“人在慎刑司,此时想必已经招供。你安心养病,只等后与谢昀大婚便是。”

“慎刑司……”楚月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掀开锦被,赤足跌下床榻,推开阻拦的萧元砚,踉跄着朝殿外奔去。

萧元砚低喝一声追出,却见她如同疯了般,单薄的身影在宫道上狂奔。

慎刑司内阴冷湿,楚月容冲进去时,正看见青梧被按在刑凳上,厚重的刑棍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她来不及阻止,便自己扑过去,用身体死死护在青梧背上。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楚月容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溅而出,几欲昏死。

“月容!”萧元砚紧随而至,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厉声喝止,“都给本王住手!”

行刑的太监慌忙停手退开。

萧元砚看着楚月容背上洇开的血迹和她苍白却执拗的脸,声音微颤。

“为了一个侍女,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楚月容随手抹去嘴角鲜血,抬眼漠然:“皇叔自然不会懂。”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剧痛而发抖,却异常清晰冷静。

“一为限。大婚之前,我必亲自将刺一事查个水落石出。”

接着她不再看萧元砚,与虚弱不堪的青梧互相搀扶着回到昭华宫。

萧元砚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御医看诊后,脸色凝重道:“青梧姑娘伤势多在皮肉,好生将养便可恢复。但公主本就病体未愈,此次伤及肺腑筋骨,有损基,后莫说动武,只怕寿数亦有折损。”

“若要挽回,最好是用陛下赐予公主的那枚九转护心丹。”

楚月容下意识看向萧元砚。

这枚天下只此一颗的灵药,她到手就转赠给了他,只盼能护他周全。

萧元砚迟疑一瞬,声音涩。

“那颗药……前宁浅遇刺时受了惊吓,心疾复发,我已给她服下了。”

他语气急促起来:“但你别担心,我这就命太医院全力研制新方,天下奇珍,本王都为你寻来,定能治好你……”

说完,他匆匆离去。

楚月容并未指望他,转而问御医:“听闻西域雪山之巅所产千年雪莲,亦有固本培元、续接经脉之效,可是真的?”

御医忙躬身道:“不错,西域雪莲对殿下的伤势也大有裨益。此次西域使团前来求亲,所携聘礼恰巧有此圣物,只是……”

只是那是给和亲公主的聘礼,楚月容如何拿得到?

楚月容神色倒轻松了几分:“大概是天意如此。”

大婚当。

楚月容换上嫁衣,正巧此时去调查刺一案的人送回了结果。

看着手中密报,她脸色骤变,急忙去见萧元砚。

“皇叔!”递上密报,她声音急切,“宁浅是北漠细作!那刺是她自导自演,意在挑拨离间,你不能娶她!”

萧元砚的目光先是在她身上略显朴素的嫁衣上停留了一瞬,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但听完她的话,他一时哑然,而后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月容,今你出阁,不该来见我。”

楚月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早就知道?”

萧元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喧闹的迎亲队伍,淡淡道:“本王自有主张。”

好一个自有主张。

楚月容点点头,扯起嘴角笑了笑。

她后退一步,朝着萧元砚,郑重地、缓缓地福身行礼。

“如此甚好。今皇叔新婚大喜,月容祝您得偿所愿,与王妃永结同心。”

言罢,她决然转身。

回了昭华宫,她踏上了西域使团的青帷马车。

马车驶出宫门,和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擦身而过。

一个向东,奔向红烛高照的王府喜堂,一个向西,驶向黄沙漫天的遥远边陲。

车轮辘辘,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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