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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贾母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你且自己掂量,你娘家王府的势头,还能替你撑到几时。”

这话一出,立在旁侧的王熙凤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京营节度使的权柄,原是她叔父王子腾握着,眼下竟落到了贾络手中。

往后王家在朝堂上说话,分量还剩下几何?她王熙凤在贾府能这般挺直腰板,凭的不就是娘家势大么?如今这般光景……

荣国府内各人心思正翻江倒海之际,府外长街已传来急遽的马蹄声响。

贾络一马当先,身后紧随着楚乔、赵云,再后是两百名亲兵,如一股铁流自宫城方向席卷而来。

途经赵氏茶坊,楼上一扇窗忽地推开,赵盼儿探出半身,手中一枚锦绣香囊凌空抛下:“武安侯得空时,盼儿备下清茶,愿为君独舞一曲。”

贾络头也未回,反手一抄,将那香囊稳稳攥入掌心,只唇角微扬,算是回应。

胯下骏马奔驰更疾,直向敕造荣国公府方向而去。

长街两侧,不知多少阁楼窗后,有少女悄然窥望,为那少年侯爷纵马而来的凛凛风姿失神屏息。

其后亲兵阵列严整,肃之气扑面而来,更添威严。

荣国公府正门早已洞开。

贾母领着合府上下,按着辈分长幼,分列两排候在门前。

“快瞧!是不是来了!”

王熙凤眼尖,一声低呼。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贾络已至门前。

他身着绣有九条蟒纹的侯爵礼服,头戴羽冠,手中提一杆乌沉沉的霸王枪,自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利落翻身而下。

紧随其后,楚乔、赵云并那两百亲兵,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下马,行至贾络身后,步伐铿锵,默然肃立。

只这无声的一列,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弥漫开来,让贾家众人心头俱是一凛。

这便是自尸山血海中搏出来的少年武安侯,其势之盛,竟叫人望之生畏。

贾母凝望着孙儿身上那袭久违的蟒袍,恍惚间,似又见着当年老国公贾代善的英姿,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多少年了,这府里再见不到这般服色。

贾络行至正门阶前,对贾母及贾政躬身行礼:“孙儿拜见老祖宗。

儿子见过父亲。”

大周朝以孝义立国,向尊长行礼问安本是常理,贾络于此并无抵触。

王夫人眼见贾络行礼问安,独独略过了自己,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她终究是贾政明媒正娶的正室,贾络此举,分明是当众给她难堪。

贾政却是满面红光,激动不已:“好!好!我儿真是给为父长脸!”

说罢,他倏地转头,瞪向缩在人群里的贾宝玉,厉声斥道:“孽障!往后少弄那些花团锦簇的无用文章,多跟你兄长学着些!”

贾宝玉心中虽一万个不服,但在严父积威之下,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双腿阵阵发软。

王夫人听得贾政因贾络而斥责宝玉,心头更如针扎般难受,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贾络已径直从她面前走过,仿若未见。

周瑞家的一直在王夫人身侧伺候,见状急忙抢上两步,挡在贾络身前,陪着笑道:“按着规矩,络哥儿……呃,侯爷,是不是该先给夫人见礼才是?”

贾络脚步顿住,眸色骤然转冷,如寒潭深水。

“楚乔。”

“主公。”

楚乔应声而出。

贾络目光冰刃般落在周瑞家的身上:“区区仆妇,胆敢直呼本侯名讳。

鞭三十。”

“是!”

楚乔毫无犹疑,周身气凛然,长鞭已然在手,几步便到了周瑞家的面前。

周瑞家的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如纸:“侯爷!侯爷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一时口快……”

“啪!啪!啪!”

求饶的话语尚未说完,凌厉的鞭影已带着破风之声狠狠落下。

贾络眼神更寒,忽地抬脚,重重踹在周瑞家的腿窝处,令其扑跪在地:“还敢狡辩?再加二十鞭。”

长鞭破空之声,在骤然死寂的荣国府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遵命!”

一声闷响伴随着膝盖磕在石板上的痛呼。

周瑞家的只觉得双膝剧痛钻心,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凛冽的气如有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鞭影落下,破空声后是皮开肉绽的闷响。

不过几下,后背的衣衫便洇开大片暗红,很快模糊成一片。

周瑞家的瘫软在地,气息微弱,不知死活。

王夫人的脸色已然铁青。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贾络非但未曾向她这位嫡母行礼问安,竟还公然责打她的陪房。

这哪里是惩治下人,分明是抡圆了胳膊,将耳光响亮地扇在她的脸上。

他是回来算账的。

王夫人心里明镜似的。

当年那桩事,她自认手脚净,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以贾络的心智,岂会猜不到幕后之人是谁?无非是拿不出确凿证据罢了。

“武安侯真是好大的官威。”

王夫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贾络缓缓转身,目光清冽如寒潭深水,直直看向她:“本侯的威风,莫非不该有?”

“铿!铿!铿!”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二百亲卫齐刷刷将手中长枪重重顿地,金铁交鸣之声汇成一股沉雷,滚过宁荣街的青石板路。

肃之气陡然弥漫开来,压得周遭一片死寂。

围观的百姓与各府前来探听虚实的勋贵仆从,无不心头一凛,脊背发凉。

好一个少年武安侯!这般气势,这般威仪,有人甚至暗暗咋舌,比起当年鼎盛时的太上皇,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王夫人只觉得周身血液一凝,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恰在此时,贾府一众子弟纷纷躬身行礼:“见过武安侯。”

贾络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淡淡道:“都起来吧。”

他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赵姨娘面前,伸手将她搀扶起来:“一别数年,母亲身子可还安好?”

赵姨娘颤巍巍站直,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儿子,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平素行事或许粗俗,眼界或许狭隘,有时还胡搅蛮缠,可一颗为娘的心,对三个孩子的疼爱却是真切切、沉甸甸的。

当年贾络“痴傻”

被逐出府去,她背地里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明知是王夫人下的 ,她却拿不出证据,更无计可施。

恨极之下,她将攒了许久的体己钱全数给了马道婆,只为给贾宝玉下个绊子——她要王夫人也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可惜,贾宝玉终究挺了过来。

这些事,贾络心里清楚。

因此,对这个生母,他并无半分轻视疏远。

王夫人眼见贾络当众称呼赵姨娘为“母亲”,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这逆子,是要将她最后一点颜面也踩进泥里。

赵姨娘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抱住贾络,放声痛哭:“我的儿!你怎么……怎么这时才回来啊!”

贾络温声安抚了好一会儿,待赵姨娘情绪稍平,才转向一旁的探春,语气柔和了许多:“妹妹这些年,一切可好?”

探春早已红了眼眶,强忍着泪,只用力点了点头,生怕一开口便控制不住哽咽。

贾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虽低,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往后凡事有哥哥在,不必再那般事事要强,委屈自己。

你的终身大事,哥哥也自会为你做主。”

这句话仿佛戳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探春的眼泪顿时决堤而下。

这些年,在王夫人跟前小心侍奉、隐忍度的所有辛酸,在见到兄长的一刹那,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王熙凤眼观六路,见四周探头探脑的百姓和各家眼线越来越多,心思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明媚的笑,扭着腰肢走上前:“哎哟!咱们络哥儿年纪轻轻就封了侯,这是天大的喜事,祖宗脸上都有光!三妹妹快别哭了,今儿是好子,咱们正该高高兴兴迎接武安侯回府,好好摆酒庆贺才是正理!络哥儿,你说是不是?”

贾络看向这位精明利落的二嫂子,也笑了笑:“二嫂子说得是,先进府再叙话不迟。”

他心下明了,今这一番动静之后,恐怕不出半,满朝文武都会知道,贾家这位曾被弃若敝履的庶子,如今是以何等强势的姿态归来,又与嫡母势同水火。

一行人随着贾母来到荣禧堂。

厅内早已设下丰盛宴席。

贾母满面笑容,拉着贾络的手:“如今络哥儿是皇上亲封的武安侯,按礼数,今这主位,合该你来坐。”

贾络谦让道:“祖母折煞孙儿了,自然是您老人家上座。”

贾母听了,心中受用,这才在主位坐下,又亲热地指着紧挨自己的座位:“来,络哥儿,坐祖母身边来。”

在这讲究礼法尊卑的年月,封侯拜相乃是极致的荣显。

莫说今宴席主位该他坐,便是贾氏族谱的首页,往后恐怕也得为贾络留出位置。

十五岁的少年侯爷,遍数整个大周朝,也寻不出第二家了。

因此,贾络安然落座,位置赫然排在了贾赦与贾政之前。

众人依次落座,宝玉偏要挤到老太太身旁,贾赦只得退让一步。

宝玉依偎在贾母怀里,老太太心肝儿肉地唤着。

黛玉坐得不远不近,恰能瞧见贾络清峻的侧影。

她心中微动,轻声问:“二哥哥往后还住旧院子么?”

这话旁人不敢提,黛玉却素来心直口快。

贾络转过脸来,目光沉静地端详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不愧是金陵十二钗之首,眉似轻烟含愁,目若秋水含情,姿容绝世,风华难觅,真真当得起“颦儿才貌世应稀”

的赞叹。

绛珠仙草化生之人,果然灵秀非常。

黛玉这一问,席间霎时静了。

王夫人指节发白地绞着帕子,恨不得时光倒转五年,早早斩草除。

她心下虽悔,却也不甚畏惧:一则出身金陵王家,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二则宫中还有贵妃女儿元春撑持——这世道与黛玉所知的红楼故事已有不同,元春入宫不久便封了贤德妃,秦可卿尚未嫁入宁国府,许多人事皆错开了时序。

贾母沉吟道:“络哥儿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宜再住旧院。

不如在我这院里收拾一处?”

贾络摇头:“不必劳烦。

皇上已赐了府邸,就在荣国府隔壁,原是阿拉善亲王的旧宅。”

“隔壁那座王府?”

贾母神色一凛,“可是当年 要赏给老国公、国公爷因规制逾矩而推辞的那座?”

“正是。”

黛玉好奇:“外祖母见过那宅子?”

贾母肃然点头:“比北静王府还要恢弘,陈设极尽奢华,东西两府皆不能及。

络哥儿,里头可收拾妥当了?”

“皇上赐了仆役连夜打理,明便可迁入。”

赵姨娘闻言眼睛一亮:“络哥儿,我能搬过去住么?这破院子实在憋屈。”

她从失而复得的狂喜中醒过神,又恢复了往口无遮拦的性子。

贾络倒不介意:“母亲若喜欢,明便带探春妹妹同去逛逛,想长住亦无妨。”

黛玉眼波流转,轻声试探:“二哥哥,若我也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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