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岗位可能不太适合你。”他面带歉意，但歉意很假，”要不你再看看其他机会？”
我道了谢，站起来走人。
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我蹲在路边的花坛旁边，哭了十五分钟。
为什么？
凭什么？
我不是没努力过。
大学四年，我年年拿奖学金，专业课没挂过科，还自学了Excel高级函数、财务软件、数据分析……
可这些有什么用？
在”二本”两个字面前，全部归零。
我抹眼泪，站起来，继续往下一家公司走。
那段时间，我妈经常打电话来。
“晴晴，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
“你爸说他一个朋友的公司招人，就在咱们县里，要不你回来试试？工资是不高，一个月三千多……”
“妈，我再找找。”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千多。
在省城，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够吃一个月泡面。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从小到大，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但一定是最努力的那个。初中考高中，我从年级一百多名冲到前三十；高中考大学，我发挥失常，只考了个二本，但我没放弃，大学四年拼了命地学。
可到头来，我输在了起跑线上。
我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又把王美琳的那段录音翻出来，听了一遍。
“你凭什么？”
“你配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好。
你问我凭什么。
我现在没有答案。
但我会找到答案的。
你等着。
—
## 第三章 决心
第四十八天，我终于收到了一个offer。
一家贸易公司，二十多个人的小规模企业，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试的时候问了我三个问题：会不会做账？能不能加班？接受单休吗？
三个问题我都答了”能”。
月薪四千，没有五险一金，单休。
“行，”老板点点头，”下周一来上班吧。”
就这样，我有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说是财务，其实什么都。记账、报税、跑银行、买办公用品、偶尔还要帮老板泡茶。办公室的条件很差，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窗户关不严，一刮风就进灰。
我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后面，对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处理着乱七八糟的凭证。
同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前台小妹，另一个是跑业务的大哥。他们都不太搭理我，偶尔说句话，也是”嘿，帮我打印个文件”或者”中午谁订外卖”。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上班第一天晚上，我下了班，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书店。
在考试教材区，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全套》。
六本，每本比砖头还厚，摞在一起有一尺多高。
我抱着书去结账，收银员看了我一眼：”备考CPA啊？加油。”
“谢谢。”
回到出租屋，我把书摊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CPA，注册会计师。
财务行业含金量最高的证书之一，每年全国有几十万人报考，真正能全部通过的只有几万人。六门科目，每一门都难如登天，很多人考了五六年都过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