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应了一声，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美琳的脸。
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那双带着嘲讽的眼睛，那句像刀子一样的话——
“你配吗？”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第二天，我决定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用手机自带的剪辑软件，把最刺耳的几句话截取出来。
然后，我打开微博，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发了一条帖子。
标题是：《面试被HR当场羞辱，说本科不配双休，我该怎么办？》
正文里，我详细描述了面试的经过，附上了录音片段。
当然，我没有透露公司名字和HR的姓名。我还心存幻想，觉得这件事闹大了，也许会有人替我主持公道，也许公司会给我一个说法。
发完帖子，我一直盯着屏幕刷新。
第一个评论很快出现了——
“二本确实够呛，人家说得也没错吧。”
我愣住了。
第二条评论：
“六千到八千还要双休？你自己没点数？现在行情就这样，嫌工资低你去考研啊。”
第三条：
“虽然HR说话是难听了点，但道理没毛病。你要是985的，人家敢这么说你？”
第四条：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玻璃心，说两句就受不了了，以后到社会上怎么混？”
我一条一条往下看，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偶尔有几条声援的——”这HR太过分了””学历歧视太严重了”——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冷嘲热讽中。
最扎心的是有个评论说：
“说真的，你发这个有什么用？在网上哭一哭，然后呢？能改变什么？不如赶紧去提升自己，与其抱怨不如行动。”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刺耳，但似乎又没法反驳。
帖子发出去三天，阅读量停在了一千多。没有上热搜，没有引起任何关注，甚至连骂的人都懒得骂了。
我把帖子删了。
然后，我试着走正规渠道投诉。
我打电话到恒远集团的总机，想找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反映情况。接线员听了我说的事，语气变得客套而疏远：”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让相关部门回复您的。”
我等了一周，没有人联系我。
我又打了一次电话，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我想过去劳动部门投诉，但室友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啊不对，你有录音，但录音能证明什么？人家HR又没对你怎么样，就是说话难听了点，这叫什么违法？”
她说得对。
王美琳没打我，没骂脏话，没威胁我。
她只是用最礼貌的语气，说了最刺耳的话。
这叫什么？
这叫合法的侮辱。
我把录音存进了手机的”重要文件”夹里，然后继续投简历。
接下来的三周，我又投了四十多份简历。
结果大同小异。
有的公司本不回复；有的约了面试，面试官看到我的学历就开始皱眉；有的聊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那句”回去等通知”。
最离谱的一次，面试官当着我的面问：”你是二本啊？我们这边一般只招一本以上的，你是怎么投进来的？”
我答不上来。
是招聘软件自动推送的，是我海投的，是我不死心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