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子，你问这个嘛？”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谨慎。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他前两天找我，说要借钱给孩子买房。”
“借钱？”王浩的声音猛地拔高，“他跟你说买房？”
“是啊，怎么了？”我感觉到了不对劲。
“狗屁的买房！”王浩啐了一口，“他那是屁股后面着火了！”
“你可千万别借钱给他，那就是个无底洞！”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他……他染上赌瘾了。”王浩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见。
“就这两年开始的，一开始还只是玩玩麻将，后来就跟着一帮社会上的人去地下赌场了。”
“输了不少钱，车子都卖了。”
“最近听说他在外面借了，被人追债追得都快疯了。”
“前两天还有人看到，他在城南那个‘鸿运茶楼’里被人堵了，打得鼻青脸肿的。”
鸿运茶楼。
我听说过那个地方。
表面上是茶楼，背地里就是个赌场。
王浩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印证了苏晴的猜测。
“他儿子谈的那个女朋友，因为他赌博的事，早就跟他儿子吹了。还买个屁的婚房。”
“他现在找你借钱，百分之百是为了去填赌债的窟窿。”
挂掉电话，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赌博。
。
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感到一阵恶心。
他不仅欺骗我，还想拉着我一起跳进他那个肮脏的火坑。
他用亲情做伪装，用恩情做武器，理直气壮地想从我身上剜下三百万的肉，去填补他那因为贪婪和堕落而挖出的深渊。
就在这时，苏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默，我查到了。”
“林强在三个不同的网贷平台，一共借了八十万。”
“另外，通过一个，借了一百二十万，月息五分。”
“利滚利，现在总欠款，已经接近两百万了。”
“给他放贷的那个钱庄老板，外号‘黑豹’，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们给了林强最后期限，这个月底之前，必须连本带利还清。”
“否则，就剁他一只手。”
这个月底。
今天已经是二十五号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如此疯狂，如此不顾一切。
原来，是死亡的威胁，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不是在借钱。
他是在索命。
用我的钱，换他的命。
4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温情脉脉的假象，露出里面腐烂腥臭的内脏。
我没有立刻去找林强对质。
因为我知道，一个被到绝路的赌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需要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他所有谎言和伪装，都彻底失效的时机。
而林强，显然比我更没有耐心。
眼看着月底的期限越来越近，舆论施压和上门闹事都失败后，他开始了他的第三轮表演。
苦肉计。
那天下午，家族群里再次炸开了锅。
一段只有十几秒的短视频，被林强发到了群里。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拍摄地点似乎是在大伯家的老房子门口。
鲜红色的油漆，被人用油漆桶粗暴地泼满了整个铁门，还在往下滴淌，像凝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