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
而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去哪家银行办理业务最快，第一站的机票，又该订向何方。
这场戏，我累了。
是时候，该我这个女主角，潇洒退场了。
3
第二天，我们的效率高得惊人。
周毅大概是怕我“反悔”，一大早就找来了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协议的内容，完全是按照我昨晚的要求来的：婚后我们共同持有的所有银行存款、、基金、产品，总计约两千三百万的流动资产，全部归我所有。
而这套市值近五千万的江景别墅，以及他名下那家蒸蒸上的科技公司，则全部归他。
另外，他“出于道义和感情”，额外再私人补偿我五百万现金。
律师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在宣读条款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觉得我疯了。用一套负债累累的豪宅和一家空壳公司，换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流，这个男人简直是商界奇才。
而我，就是那个被爱情和“绝症”冲昏了头脑的傻子。
我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周毅坐在我对面，脸色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看起来一夜未眠。他时不时地用那种悲痛欲绝又充满不舍的眼神看着我，演得十分投入。
“清清，你真的想好了吗？”在签字之前，他最后一次，也是最不情愿的一次问我。
我拿起笔，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在“沈清”两个字的后面，签下了我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不是离婚协议，那是我的“出狱通知书”。
签完字，我把笔一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
周毅见状，立刻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想要扶我。
我抬手，轻轻挡开了他。
“别碰我。”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漠，“周毅，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更深的痛苦。
“清清……”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去把钱转给我吧。”我闭上眼，下了逐客令。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听到律师收拾文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疲惫，“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去办。”
我能想象得到，他转身离开时，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胜利的微笑。
他以为他赢了。
他用一个虚假的绝症，一个深情的骗局，不仅摆脱了我这个“累赘”，还即将和他的心上人，坐拥“千万豪宅”，开启崭新的人生。
而我，这个可怜的“将死之人”，只能拿着那些“买命钱”，在孤独和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律师走后，别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休息，而是立刻起身，走进我们的衣帽间。
这里，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一整面墙的爱马仕，最新款的香奈儿，还有周毅送我的各种名贵珠宝。
他说：“我的女人，就要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拉出一个最大的行李箱，没有去碰那些包包和珠宝。这些东西，在银行清算资产的时候，都会被当做奢侈品一同收走拍卖。我一件也不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