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他哽咽着,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办公桌后那位一脸凝重的王主任。我注意到,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刻意地避开了与我的直接对视。一个专业的医生,在宣布一个足以摧毁人生的噩耗时,眼神却如此闪躲,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连医生,也是他戏班子里的一员。
我拿起那份宣判我“”的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报告纸上,我的名字“沈清”打印得清清楚楚,下面的各项数据指标也显得那么“专业”,无懈可击。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提前看到了那条官方短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苦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同样颤抖和绝望:“所以……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狠狠进了周毅的心里。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脖颈上。
“不!清清,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带你走,我们去国外,找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那丝陌生香水味的气息,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我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眼泪,不是为我“被宣判”的命运而流,而是为我那死去的、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五年青春和爱情。
好啊,周毅。
既然你这么会演,那我就陪你演下去。
我倒要看看,这场戏的结局,究竟是谁,笑到最后。
2
回到我们那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江景别墅,周毅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到沙发上坐下。
“清清,你别怕,一切有我。”他蹲在我面前,仰着头,眼里的红血丝比在医院时更加密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已经联系了美国最好的神经科医院,我们明天就动身。”
我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喃喃自语:“没用的……医生都说了,这是绝症……”
“不!我不信!”周毅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钱不是问题,我马上把我公司的股份全部套现,我们还有这套房子,还有你名下的那些基金和,全部卖掉!几千万,足够我们去全世界最好的地方治病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一个愿意为爱倾其所有的情圣。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是真挚,是急切,是深情。
可我的心里,却在冷笑。
他当然急着套现,当然急着卖掉一切。因为只有变成现金,才能最方便地转移和带走。
至于这套别墅,他更是迫不及t待地想让我签字。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栋看起来光鲜亮丽、市值近五千万的豪宅,早在两年前他公司资金链紧张的时候,就被他悄悄地拿去做了三次抵押贷款。如今,它的实际价值,早已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负数。
而我,因为信任,从未过问过家里的财务细节,甚至连抵押文件上的字,都是他模仿我的笔迹签的。